有些带院子,有些不带。
谢问他们找的那家就没有院子,只有一片浇筑出来连着路的水泥场,不过挺干净,老毛车就停在这里。
可能是听到有外人来,村里的狗此起彼伏叫个不停,直到谢问敲门,才慢慢安静下来。
屋里亮着灯,隐约有电视声。屋里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敲门,应了声来啦。
那声音挺脆的。闻时听了一耳朵,指着门低声问谢问:这是老人?
谢问摇了一下头:确实不像。
就这样他还笑了一下,闻时睨了他一眼:你多久没来了?确定没认错门?
谢问很配合他,也压低了声音,说的内容却很见鬼:不太确定。
闻时:
去你的吧,不确定你敲得这么自信???
他已经可以想象一会儿的尴尬了,扭头就要走,却被谢问抓了一下。
跑什么,认错了就问一下,不至于脸皮这么薄。谢问说。
闻时朝手腕看了一眼,恰巧屋门被人打开,再跑就不合适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眉心有颗痣,这放在以前得叫美人痣。她也确实生得不错,笑眼笑唇,皮肤跟闻时差不多白。
你们是?她未语先笑,眼睛弯起来,显得很热情。
陆孝先生是住这里么?谢问没有朝人屋探看的习惯,谁来开门便问了谁。
女人愣了一下,又弯眼笑说:噢,那是我爸。
谢问:你爸?
女人:对啊。
谢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对女人说:确实有几分像,你爸这里也有一颗痣。
女人笑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都说我跟他年轻时候很像,一个模子刻的。
她让开一条路,热情地说:先进来坐吧,很久没来客人了。你们是找他吗?
谢问看着她让开的路,说:他也在?
女人说:他不在,我爸妈都不住这。
谢问点了点头。
进来坐,下雨呢,别都在外边儿站着。 她又说了一句。
谢问这才抬脚进去。
闻时也进了门,只是进去之后,回头朝老毛和夏樵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但夏樵还是感觉到了氛围有点不对劲。
老毛拍了拍夏樵,示意他往后站:门窄,得一个一个进。
这话其实挺寻常的,但夏樵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老毛叔,是我多心么?你们真认识这里的人?
认识。老毛趁着没进门,朝屋里的女人抬了抬下巴,我还知道她的名字呢,叫陆文娟。
他语气淡定,夏樵稍稍定了心,觉得自己可能是接连进了几次笼,有点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他长吁一口气,借着闲聊缓和刚刚一瞬间闪过的害怕:噢,认识就行。不过她好像没见过你们,以前不跟她爸妈住吗?
老毛说:对。
那你们还知道她名字? 夏樵说,听老人家说的啊?
老毛:那倒不是。
夏樵:哦哦。
然后老毛又说了:坟上看来的。
第61章 入笼
夏樵两眼一翻,顺着门框就往下滑。
闻时转头,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老毛这个罪魁祸首还替夏樵把大门给关上了,然后腆着肚子眼观鼻、鼻观口地站在旁边,专注地盯着地砖,装聋作哑。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看夏樵真的凉了,他又补充道:坟上也不是只有死人名。
夏樵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回了魂。他抓着门框爬起来,然后就近攥住老毛,再也不肯撒手了。
我看她笑就有点瘆得慌。夏樵哆哆嗦嗦,小声对老毛说。
老毛想了想,也咧嘴笑着看向他,轻声问:那你看我笑瘆得慌吗?
夏樵差点又凉了。
闻时默然片刻,转头看向谢问,压低声音说:你
他本来想说你养的好鸟,但出口前又反应过来,直接刹住了。更何况这好鸟其实是他养出来的,还一度被他养叛变了,跟真正的主人一点也不像。
谢问朝前面的陆文娟扫了一眼,又垂眸看向闻时,一边跟他并肩往前走,一边问:我什么?
你别在我耳朵旁边说话。闻时抬手捏了一下耳根,跟随陆文娟进到了右侧的房间里。
可能是他捏的力道有点重,房间里白色的灯光一照,照得他那侧耳根下泛着一片薄薄的红,跟他冷冷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了,还没问呢,你陆文娟忽然转身,似乎想问什么问题,只是话没出口就被闻时耳边的那片血色吸引了注意力。她十分直接地指着那处说:你这边怎么红了?
闻时: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余光里,谢问也转过脸来,目光在他耳下停留了片刻。
闻时紧抿的唇缝里蹦了两个字:揉的。
哦哦哦。陆文娟点头,接着又弯起了眼睛。
但谢问的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
你刚刚要问什么?闻时忽然出声,对陆文娟说。
嗯?她笑着的时候,眼睛和嘴都是弯着的,像细细的月牙,显得漂亮又友善。
被老毛拖进门的夏樵,就是因为这一幕,慢慢放松了一些。
陆文娟朝新进门的两人看过去,又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吧。
夏樵可能是年纪小,看着柔软无害,非常招这种中年人的喜爱。陆文娟拉过了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在回答闻时的问题,看着的却是夏樵:我刚刚就是想说,我这性格有点大老粗,毛里毛躁的,只顾着拽你们进门避雨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呢。
你叫什么名字呀?陆文娟笑着问夏樵。
夏樵刚要张口,谢问已经出了声:他没名字。
夏樵:?
陆文娟愣了几秒,扭头看向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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