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聽懵了,先說了一句:「我收的五千塊是紅包啊, 這事兒跟我沒有什麼關係,不會連我也要告吧?」他看著對面的兩個律師, 又忍不住對她們說:「盼盼怎麼有錢請律師啊?她遺書里有些讓你們起訴她的父母嗎?肯定沒有, 那孩子很孝順的, 你們起訴她的父母不是讓她死不瞑目嗎?」
「不尊重她,逼死她,還要壓榨她最後的遺體,才會讓她死不瞑目。」曉山青毫不猶豫說。
李立是做生意的,比魏軍夫妻圓滑的多, 慘白著臉語氣很客氣的跟葉同塵她們說:「律師,這事兒都是可以私下和解的,怎麼也不至於是賣遺體,配陰婚這事兒很普遍, 用不著上法院吧?前幾天偷我麵包車那小子最多也就判一兩年,怎麼給自己女兒配陰婚就要判三年那麼重啊?」
他提起這事兒,一直呆站著的魏盼盼忽然開口說:「葉律師, 你和他說如果他願意給麥子寫諒解書,我就不起訴他。」
葉同塵看向她。
她看起來比哭了還難過, 卻還和葉同塵商量說:「你就說我委託你起訴他遺棄罪,除非他跟麥子和解,不要麥子賠償。」
葉同塵在心裡嘆氣,越善良的人活的越痛苦,就像她的師父。
可她不希望這樣。
所以她傳音問盼盼:「你不用考慮別人,只用告訴我,你想要他受到懲罰嗎?」
盼盼看著她,又看李立和魏軍他們,他們有為她的死難過過嗎?內疚過嗎?
她死的那一刻心裡想的是:要用死讓他們後悔,讓他們痛苦。
可是他們似乎沒有。
這二十年痛苦的似乎只有她,她每一天都忍受著,在知道爸媽會給弟弟買生日蛋糕過生日時她哭過,在被爸媽逼著高中退學去打工時她也哭過,可後來她哭的越來越少,因為她認為活著的每天都是割肉還父剔骨還母的過程……死的那一刻她是解脫的,但是他們沒有人認為自己做錯了。
「懺悔沒有用。」葉同塵望著她,傳音和她說:「只有懲罰有用。」
只有懲罰有用……
盼盼看著他們,他們一個個怕的瑟瑟發抖,抹著眼淚,不是愧疚是害怕。
怕坐牢,怕她變成厲鬼來找他們……
盼盼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外面有警察進來,是老熟人女警王敏敏,她看向葉同塵和曉山青說:「我們查了之前被抓的麥子,他住在合租樓里,鄰居說他還有個妹妹,你們知道這事嗎?」
曉山青心裡咯噔了一聲。
葉同塵還沒說話,魏軍先回頭說道:「警察同志我知道,是不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有點耳聾,他說是他妹妹,但倆人長的一點也不像。」
當然不像,麥子是孤兒,是從福利院裡逃出來的,怎麼可能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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