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耀光突出血來,濺在葉同塵的脖子上,他痛苦的顫抖著,可他體內的蠱女在狂笑,「全部都該死!巫神也該死!該死!」一道符根本封不住已經復活的蠱女,血紅的「血管」鑽出紀耀光胸口的肌膚順著撬棍蔓延就要爬上葉同塵的手。
葉同塵再次吹響竹笛,可這一次蠱女連停也沒停,狂笑著爬上她的手指吶喊:「阿哥也死了!阿媽阿爸也該死!他們不要我!阿哥沒有回來看過我!都死吧!」
她的聲音聲嘶力竭。
不管用,這竹笛不能喚醒她。
葉同塵看著快要鑽進她手背里的「血管」,蹙緊了眉:「金鈴兒我不想滅了你魂魄,停下來。」
可她早就沒有理智了,狂笑聲蓋過葉同塵的聲音。
「葉同塵!」曉清靜想衝過去。
身側的一團白光猛地撞了過去。
「不要!」白毛狐狸突然化成了白康的模樣,撲過去一把抱住了紀耀光,擋在葉同塵的手掌下,它看著那雙眼,那雙屬於金鈴兒的眼,哭著說:「不要殺了她,不要滅了她的魂魄……她會清醒的,會清醒的……」
那雙赤紅的眼怔怔的看著它,它那張哭泣的臉放大在那雙瞳孔里,它哭著叫她:「不要殺死主人,醒過來金鈴兒,我們去看月亮,我會天天陪著你……」
——「不要死!」
——「我會永遠陪著你,你想我就吹笛子,我一定會來。」
——「我們一起逃出寨子,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赤紅的眼直勾勾的盯著哭泣的那張臉,金鈴兒想起來了,想起阿哥在她跳下山時抱住她,想起阿哥在床邊一遍遍撫摸她因哭泣而顫抖的後背,想起她說要逃出去時阿哥拉緊她的手帶她跑出寨子……
「血管」停在葉同塵的手邊。
紀耀光那雙赤紅的眼在流淚,那是金鈴兒在哭,她想起來了,在她要跳下山時抱著她的不是阿哥,是空青……是她的小空青幻化成阿哥的模樣來求她不要死。
她想起來了,那之後每個夜晚來陪她的阿哥、帶她逃出寨子的阿哥一直都是空青幻化的假阿哥……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那之後的阿哥是空青,因為她的阿哥不能觸碰她,要戴著厚厚的手套才能抱她,可山崖邊的阿哥用冰冰的手抱住她,用冰冰的手撫摸她。
這世上只有她的小空青可以這樣觸碰她,也只有她的小空青能毫不猶豫帶她逃出寨子。
所以她好恨,恨族長,恨寨子裡的所有人,恨阿媽阿爸,也恨阿哥就那麼真的不來看她了……他們丟下了她,從出生起就丟下了她,他們為什麼不帶走她?帶她逃出寨子……
「不要丟下我。」眼前的空青在哭,它在叫她:「主人、金鈴兒……我幫你找阿哥,我們去找阿哥……」
纏繞在撬棍上的紅色「血管」慢慢的退了下去,退回了紀耀光的身體內。
一雙幻影般的手從紀耀光的身體內伸出來,抱住了哭泣的空青。
空青愣了住,感受到那雙手在輕輕的撫摸它的腦袋,忽然之間,淚如泉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