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望甚至說:「我知道你恨我,絕對不會原諒我,但你難道不想奪回這原本就屬於你的一切嗎?不想從耀光手裡重新贏回這一切嗎?」
他嘆息著和她說:「葉塵,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現在給你跪下道歉,你甚至可以直播、可以錄像,只要你能解了心頭的怨恨。」
葉同塵望著他,「你是不是覺得身為父親願意奉上家產,肯跪下認錯已經是感天動地了?哪怕錄下來發在網上也會有一批人會原諒你吧?」
紀望緊緊皺著眉看她,彷佛在說:難道不是嗎?
他身為父親願意下跪道歉,願意身敗名裂來求她保全公司,這樣還不行嗎?
葉同塵垂下眼看著一份份合同,很淡的笑了一下:「是啊,這何止是千億,這是張霓和紀耀光一輩子都想得到的,或許很多陌生人都願意為了這些合同原諒你吧。」
「可是紀望。」她再次掀起眼帘望向紀望時,眼中白光流轉:「葉塵已經死了,你若是想要求得原諒就去求她吧,看看她肯不肯原諒你。」
紀望愣在原地,盯著她白光隱隱的雙眼像是被一股氣流吸了進去,眼前頓時一黑,靈魂出竅一般栽進了那雙眼裡——
----
他像是掉進什麼漆黑的地方,只感覺渾身都痛,腦袋痛的快要裂開,他的手腳沒辦法動,像是被拘禁在一個殼子裡。
腦子裡突然想起葉同塵的聲音:「這是葉塵的身體,你也嘗嘗她受過的苦吧。」
什麼?葉塵的身體?
紀望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努力的睜開眼,看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臉,是葉塵的母親葉慧……
葉慧抱著六七歲的葉塵滿臉汗水和淚水奔跑在凌晨一點的街道上,她不停的在叫:「乖乖別睡別睡,媽媽馬上就帶你到醫院了,千萬別睡著,你不要嚇唬媽媽……媽媽跑快點,跑快點……」
下著雪的街上,葉慧還穿著洗澡時的涼拖,她是匆匆忙忙抱著葉塵跑出來找醫院的,葉塵半夜發高燒叫不醒,她怕極了。
可是她住在很偏僻的村子裡,救護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所以她抱著女兒要先帶她去鎮上的小診所。
她抱著女兒跑在沒有人的街道上,想打車也打不到,只能不停的往前跑。
紀望在葉塵的身體感覺渾身快要疼散架了,他想起來……當初在給耀光換葉塵的命數時,沈確說過:換了命數,葉塵的「命」就變薄了,會體弱多病,命運多舛,一場重感冒或許就會要了她的命,她不一定能平安活到十八歲……
他聽見葉慧在哭,那麼瘦弱的女人卻把六七歲的葉塵抱的那麼緊,跑的那麼快。
忽然車燈打過來,一輛黑色的車子從葉慧的身後駛過來,有人放下車窗問:「需要幫忙嗎?」
這個聲音讓同在這段記憶時空里的葉同塵也心頭一跳,她看見了黑色車門打開,一個男人下車來說:「我送你們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