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說:「生病的孩子還是要儘快就醫,如果你們不把他送醫導致他出了意外,你們是可能構成棄養罪的。」
女人懵了:「我們、我們沒有棄養……」
「怎麼就我們構成棄養罪?」男人站起來問葉同塵:「我們養了他十八年啊!他的病是胎裡帶的又不能我們折磨的,我們為了給他治病已經被掏空了家底,現在找到他親生爹媽,明明那麼有錢卻不願意出一分錢,反倒是我們有罪了?」
他的聲音很大。
以至於推門進來的曉山青還以為誰在跟她吵架,立刻過來攔開那個男人說:「好好說話!請不要吵吵嚷嚷!」
哭泣的女人也趕緊拉住了自家男人,怕他再跟人家律師吵起來,先把他推出了律所讓他在外等著,又哭著給葉同塵跪下了。
曉山青趕緊去扶她。
女人卻哭著不起來說:「葉律師求求你救救曉曉吧!」曉曉就是他們抱錯的孩子,她彷佛怕外面的男人聽見,壓低了聲音說:「從查出來曉曉不是我們親生的,家裡就不讓再給他花錢治病了,我沒有工作也沒有積蓄實在是沒有辦法,曉曉最近一直在發燒,要是不找他親爹媽快點把他送去好醫院裡治病,我真怕他……」
她說不下去,低頭就要給葉同塵磕頭:「葉律師哪怕您去幫我們和曉曉的親父母談談,先給孩子治病……」她心裡很清楚,她的男人是真狠得下心不再給沒有血緣的弱智孩子治病,所以才想著來找葉同塵,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葉同塵幫忙讓曉曉的親爹媽送他去治病。
「你快起來,先起來說。」曉山青聽的頭都大了,解釋說:「葉律師她自己也生病了,她最近不接任何案子,你們還是儘快去找更合適的律師,先把孩子送醫院,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孩子病死啊。」
「你有功夫在這裡跪下道德綁架我,不如早點送你的孩子去治病。」葉同塵開口說:「告訴你老公,你們和那個孩子是構成養父子關係的,如果他不給孩子治病,是違法且會判刑。」
女人吃驚的抬頭看她。
外面傳來電動三輪車的聲音。
葉同塵看出去就見剛才出去的男人從路邊騎過來一輛很舊的三輪車,從車上扶著一個高瘦的男生下車,拉拽著他進去就說:「給葉律師跪下磕頭。」
那男生太瘦了,像個麻杆,被推了一下直接就摔在了葉同塵的腳邊,像是痛的抽了一口氣。
「曉曉。」女人趕緊扶他,又對男人氣惱說:「你把他拉下車幹什麼!他還在發燒……」
葉同塵低頭看見腳邊摔倒的男生,他裹著軍大衣,裡面穿著不合身的羽絨服,褲子也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腳踝,那腳踝上的襪子紅紅黃黃的像是潰爛的液體幹了。
她莫名心頭一跳,蹲下身去看那男生的腿,拉開褲腿看見他裡面裹著紗布,紗布下是膿包和血污,她喉嚨一下子收緊了。
這只是普通的膿包嗎?只是巧合嗎?這孩子叫郭曉。
「郭曉。」葉同塵叫他,讓他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