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被半抱着抵在古松的躯干上,他仰头任亲,一开始还舒服地眯起了眼,一点儿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对方的气息浸润进咽喉,几乎没入肺腑之时,江远寒才稍稍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有点想退缩了,但手和肩膀都被对方按着,还靠在禅师的怀里,半是主动半是配合地亲密交流。江远寒想要往后撤开一点空间,他快要换不过气了。
但对方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一点,而且那股仿若温水流淌的柔和愈演愈烈,程度越来越深。
江远寒反手抵着禅师的肩膀,他费尽力气也没能躲开,恼羞成怒说变就变,不轻不重地咬了对方一口,在佛修寡欲的唇间烙下一块殷红的齿痕。
但对方并不介意。
江远寒甚至觉得对方喉咙里沉沉地漫出一声笑,但这笑声消失得太快,转瞬之间便消散了,使人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但有件事绝不是错觉,他的道侣脑子不好使,无论是哪种身份、哪种方式、最后都会变得有点疯。
江远寒终于把眼前无欲无求的佛修推开了,他趴在对方怀里缓了口气,将混乱的喘息平复下来,垂着狐狸耳朵哑声道:你不是清心寡欲吗?
忘生的手心拍了拍他的脊背,很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不小心犯戒了。
不小心个鬼,这个和尚坏得很。江远寒瞥了他一眼,道:你都知道是犯戒,还算了,我不说你,扶我一下。
小妖的身躯就是耐不住压力,江远寒在心里念念叨叨地想,居然还能让禅师给亲没劲儿了,腰都被抱得发软。
对于魔族猛1来说,这是难以言说的奇耻大辱,但江远寒估摸着这事儿只要禅师不说,那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应该不影响他以后爱情事业双丰收走上魔生巅峰。
对方依言扶住了他,但没等江远寒反应过来,禅师就把他一把抱了起来。
小狐狸愣了一下。
路太滑了。忘生道,你走路不稳,会摔。
这压根儿就是借口,禅师就是单纯地想抱他。江远寒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也没矫情非要自己走下山,反而舒舒服服地窝在对方怀里,满是恃宠而骄地道:禅师,你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些传言而
不是。
江远寒松了口气。
你本来就风流。
对方说得很是温和,字句平静。
江远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小狐狸懒洋洋地化成了原型,红色的大尾巴摩挲着佛修的手腕,尾巴尖把对方戴着佛珠的腕缠起来,软乎乎的绒一直在忘生的肌肤上蹭来蹭去。
我也没做什么,你就觉得我不够忠贞,你这样是对我的侮辱,在魔族是要决斗的。江远寒辩解道,禅师
冲和剑你不带着吗?
江远寒的话语全都卡住了,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了在佛修的眼里,自己是一个明明有道侣还要勾搭他的色痞混账,的确是风流花心不要脸。
小狐狸的爪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随后看了一眼面前那只修长优雅的手,理不直气也壮地把这笔账记在了对方的头上,但这个时候还是收敛性子,小声道:师兄,冲夷仙君他已经、已经
他已经死了。禅师声音平稳,只有抱着小狐狸的手臂稍微收紧了些微,剑魂没有实体,但你要移情别恋,也要告诉他,跟他说清楚。
我没想移情别恋啊。江远寒下意识地出口,对方的脚步立即顿住,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地看了过来。
他心里猛地一跳,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改正:移,马上移,你别生气。
忘生淡淡地道:从你说出我跟他的本质相同的那句话时,我就知道不该对狐狸精抱有太大的期望我不生气。
江远寒一听就知道不生气也是反话,自己好好的一个道侣,怎么比小姑娘还难哄。小狐狸没精打采地垂下耳朵,回忆了一下自己对禅师说过的话确实有那么点风流成性的迹象。
我听闻魔族以忠贞不二为风俗,认准了一个人之后少有更改,倘若夫妻眷侣之间有一人亡故,另一个常常故守终老,难觅新欢。这也是魔界人口难以提升的原因之一。忘生道,原来魔族的小少主,跟你家乡的习俗倒是格格不入,很放得开。
没脾气就是最大的脾气了。江远寒被对方的暗示说得头皮发麻,一想到这点就闹心。何况对方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却比什么话的威力都大,带着一点淡淡的讽刺感。
江远寒趴在佛修的怀里,爪子抱住对方的手腕,低头咬了他一口,不满道:你就恐吓我吧。
贫僧没有要吓你的意思。
江远寒抬眼看着这个贫僧,一边在他手上舔舔咬出来的齿痕,一边道:我也以为佛修之人六根清净,不会轻易动情,也不会跟一个离开了的人争风吃醋,他慢悠悠地续上,原来禅师作为菩萨的弟子,跟其他的大师也都不一样。
忘生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越是亲近的人,就越能戳到彼此之间脆弱的那部分。江远寒说完之后想了一会儿,就又后悔了,反而开始心疼对方,又不肯先道歉,伸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禅师的衣袖。
对方没有躲,而是转腕把他的小爪子握进掌心。
江远寒怔了一下,蹭过去在他的手指上碰了碰,道:禅师
嗯?
你还是不高兴吗?他委婉地问。
没有。对方的回答一如既往,我修行不精,自甘堕落最后怎么样都活该。
江远寒: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堕落在哪儿了。
忘生垂下眼眸看了看他,幽幽地道:我马上就还俗,让你看看?
小狐狸对着他眨了下眼,一点一点地缩回爪子,躲进禅师温暖的怀抱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十万深山的路不是很好走,地形就更加复杂、更加变化多端了。
小狐狸已经没窝在禅师的怀里了,他趴在对方的肩头,毛绒大尾巴一甩一甩地蹭来蹭去,尾巴尖毛绒绒、软乎乎的。
妖界如今的景象跟十几年前大不相同,随处都能见到成了精的小妖怪、或者刚刚炼化口中横骨,能够口吐人言的精怪,他们注视着一身雪白僧衣的佛修进入妖界,两两三三地议论着,声音细碎又轻微。
但以禅师的耳力,仍旧能一字不落地听到。只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小妖精们对他相貌与头发的议论这世上带发修行的佛修并不多,即便是有,也以女佛修居多,或是佛心不净,一般都不会是像忘生这样的实力和身份。
罪魁祸首未了的尘缘就趴在他的肩膀上,尾巴软乎乎地绕过来,围了一圈毛绒披肩似的。火红的赤色耳朵随着小脑壳的转动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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