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叫阿桃,她上前恭敬梳头,末了陈元来了句谢谢叫她吓了个跪地。
大夫人啧一声:哪有主子跟奴才说谢的?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怪了。
阿娘,我是你的宝贝,她们也是她们父母的宝贝,说句谢谢不为过。陈元冲阿桃扬扬下巴:起来吧。
大夫人呆了一瞬,有些淡淡的欣喜,又有几分诧异,得了失忆症的儿子,真真是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现在的儿子是真好。
大早上连口热饭都没吃,全家上下就去祠堂祭拜祖宗。
陈章带头,又是磕头又是上香的,祭拜的阵势颇为浩大。
瞧着七十岁的老爷子,对着一排排祖宗牌位跪拜,陈元皱皱眉,心道,这老爷子到底图什么呀。
祭拜祖宗耗费了多半天,陈元是又冷又饿,还憋了泡尿,见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上前咬口热饼才往茅房跑,回来就被陈卫昌教训了一顿,名曰,没规矩,长辈们还没吃饭,怎能先用手拿饭桌上的食物。
陈元低着头,权当没听见。
陈章爱孙心切,陈元才得以坐到饭桌前吃饭。
饭毕,陈元学着其他儿孙的样子起身行礼,规矩离了饭桌,出了厅堂,一路小跑回了屋。
可算是完了,陈元伸个懒腰,跟石坚道:希望以后再也别祭拜祖宗了,我可受不起,俩膝盖到现在还疼呢。
哪有不拜祖宗的,你这话
别当着旁人说。陈元抢白:我刚挨完训,我的石头哥你就少说两句吧行不行。
石坚闭嘴了,陈元脱掉鞋子就往榻上一歪,扯过被子:我要补觉,麻烦你们都出去。
石坚微微挑起一侧眉毛:马上就去宫里,这觉您怕是睡不成了。
陈元皱起眉头:去宫里干嘛?
您是皇亲国戚,自然要去宫里过除夕,本朝凡是在京都,五品以上官员,皆都要入宫和陛下同欢。
操!陈元拧了眉,着实不想去,眼珠子一转,主意登时就有了,挑眉看向石坚:我病了,哪都去不了,你去传吧。
石坚似笑非笑的应了声哦,便转身出了屋。
不待一会功夫,陈章老爷子和陈卫昌夫妇全到了,陈元躺在那,哼哼唧唧半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很逼真。
石坚配合他的演出,大夫人心疼的要哭,赶忙派人叫来了大夫。
陈元装病的功夫一流,大夫一时间也摸不透测,只能揣测该是失忆症犯了,开了两副药,吩咐多休息少走动。
陈元立马撒泼打滚道:要出去,去宫里!
陈章跟哄小孩似的,柔声道:去去去,爷爷带你去,不过你要先睡觉,睡醒了咱才进宫。
陈元跟老爷子瞎周旋了几句,很乖的冲他笑,然后闭上眼睛,又睁开:那爷爷可别忘了叫孙儿。
自然不会忘。陈章保证。
陈元一睡,陈章他们就都出去了,并吩咐人守着,不得让他出屋。
这出戏石坚瞧的目瞪口呆,啧啧称叹,待屋里只剩他,陈元从软榻上坐起来,无赖地笑:怎么样?小爷我这回睡他个天昏地暗也不会有谁再说个不字。
石坚竖大拇指:小孙少爷厉害。
陈元突然意识到件事:你既然是相爷府的,怎老跟着老爷子那边叫我小孙少爷,你不嫌长啊。
加个孙挺好。石坚笑的特欠揍。
陈元眉拧起来,恍然笑骂:你才是孙子呢!滚滚滚,别打扰老子睡觉。
石坚出去了,可陈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靠着枕头,心里像是揣着什么,烦躁躁的,尤其是想到李稷,更甚,真恨不得揍那小子一顿才解气。
明明才十三岁,却像个历经沧桑的老头,还心狠手辣,半点不可爱。
若他有这样的儿子,也会不喜欢的。陈元这样想着。
【叮,请宿主领取任务,去皇陵陪李稷过除夕夜】
【任务奖励:下学期成绩全优;任务惩罚:倒霉三天,存活率看宿主运气】
陈元:?
存活率看运气让陈元气坏了:你个臭系统,拽个屁!说着裹紧被子:老子哪也不去,就在这床上躺三天。
话音落地,咣当,床塌了。
陈元:
石坚进来的时候,看到床塌了,软榻歪了,桌椅板凳全烂了,房顶还露了个窟窿,瞠目结舌:您拆家呢?
陈元有苦难言,磨着后槽牙:备匹快马,我要去皇陵。
石坚立刻去办了,对于陈元决定的事,他向来不多问,只负责保护他的安危,很快两匹快马备齐。
有了系统的帮助,陈元顺利出府,上马挥鞭,很快消失在长街中。
第22章 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快马加鞭,天刚黑就到了皇陵。
李稷似乎不太欢迎,阿叶陪着笑,把陈元往屋里请:小少爷一路辛苦,能来陪殿下过除夕,着实感激,殿下心里头高兴着呢,害羞罢了,还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元很意外阿叶竟跟他客气起来,不止阿叶,其他三位也是客气非常,一口一个小少爷,要知道李稷的这四个心腹,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莫非是系统?陈元做着揣测,却也没多想。
我要是跟他一般见识,就不来了。陈元冻坏了,直接阔步到炉边,伸出手烤火,打了两个喷嚏:冻死了,骑马太冷了。
其实李稷没想到陈元会来,他心底是高兴的,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惯了,不知如何跟旁人相处,再看陈元,眼神真诚毫无算计,他想欢天喜地迎接的,但那又算什么,表哥对表弟吗?
听见陈元打喷嚏,李稷才抬头看他,并拿了个汤婆子递过去。
陈元伸手接过来,勾唇一笑:好表弟。
李稷长睫颤颤,没说话。
陈元歪在榻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说着问:今晚打算怎么过?厨房里开始做菜了吗?
也许是除夕夜的缘故,也许是陈元打动了他,李稷稚嫩的脸上懒得再装深沉,声音也软了下来:阿叶和珍儿他们都忙着呢,包饺子,食材都是你备的,应该能做不少菜。
喝杯热茶,我去看看。陈元已经消了气:今晚我露两手,让你尝尝除夕大餐。
有奴才,李稷抿唇:后厨哪里是我们这等人去的。
陈元浅抿下唇,这孩子即使在冷宫中长大,依旧地位尊卑在意的很,他理解,笑了笑:也是,我来是陪你过除夕,不是来做饭的。
李稷万万没想到陈元真的是快马加鞭赶来陪他过除夕,带着诧异的目光看他。
怎么?还生我气呢?陈元笑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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