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作声。
陈元也没再多说,他心情有点低落,全给李稷那小子闹得,想到李稷是假扮瘸子,不知为何觉得鼻子酸涩。
六岁,还那么小就开始扮瘸子,到如今,这么些年,光想想,陈元就觉得难受。
这一夜,陈元失眠了。
翌日,晌午,昏昏沉沉,陈元捧着本书半睡半不睡的,李耿也是个困恹恹的模样,只有李稷精神着,他视线时不时看陈元,显得有些无措。
今天休息,约好一块来全书阁看书,可才到这儿没有多久,陈元和李耿便双双打起盹来。
李稷看了陈元一会,便接着看书,没看一页,就又停下来看陈元,如此反复几次,他已无心看书,索性托腮专注看陈元。
陈元手一个没托住,脑袋差点磕到桌子上,好在李稷一双手护住了。
你没看书?陈元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了。李稷有点不敢直视陈元.
陈元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又伸个懒腰:既然都看不下去,那就回去睡觉。说完拍拍呼呼大睡的李耿:回去睡。
一听这话李耿迷迷瞪瞪站起身:太好了,我正困的打紧。
你昨晚上做什么了,困成这样?陈元随口问。
哥你不知道吗?李耿来了精神,昨晚上好多学生都听见了,说是书院外面有聒噪的怪声,男的女的都有,像是歌又不像,总之,特别吓人,我吓得一夜都没睡好。
陈元看他一眼:你听清是怎么个声音了吗?
虽听不太清,但还是听见了点。李耿回忆了下,什么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还有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陈元:
昨晚上放的声这么大吗?
我现在一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听书院里其他学生说是山林里的孤魂野鬼大晚上出来游荡发出的声。李耿一张小胖脸透着认真和惊恐。
陈元咳了咳:什么孤魂野鬼,少听旁人胡说八道。
哥,这么说你也听见了?李耿问完又问李稷:二哥,你听见了吗?
李稷面上没什么表情:没听见。他看向陈元,问:哥,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就是我放的。这后头的话陈元自然不能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道:走走走,回去,全书阁可不是说话的地儿。
李耿追着他问个不停,回了住处才消停,确实发困,便去睡了。
陈元扭头看跟屁虫似的李稷:你不回你那儿?
李稷依旧不敢正视他:我不困哥你困了?
还行,陈元把外衫脱掉,拿起扇子玩弄,假装不知道地问:昨晚上你听见了吗?
没有,李稷眉头微微皱皱,哥,你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
陈元明明知道昨晚上他出去了,难道说这话是试探?冒出这个想法,李稷眉头皱的更深。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他没怕过什么,如今,叫誉王说对了,他有了软肋,那便是陈元。
我故意问的,知道你昨晚上偷出去了,陈元突然说了实话,还把我甩掉了,你小子轻功了得啊。
李稷猛地抬起头,怔怔地:哥!他露出少见的惊慌无措的样子,整张脸皱起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像是要抓陈元的手,问着傻兮兮地话,你是不是不打算理我了?
他抖着唇,真的很无措,陈元这话叫他心里头没底,只提了他偷出去,提了甩掉他,却没提他脚扮瘸的事,或许是没看见,亦或者是等着他亲口说出,脑子里思绪乱转,油然升起一阵茫然。
陈元瞧出李稷的慌乱了,有点小意外,毕竟李稷的人设还不至于因这点事慌成这副模样。
我要是不理你,那此刻跟你说话的是谁?他好笑道。
李稷半垂着脑袋,不看陈元,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毛跟着忽闪两下,落在陈元眼里,乖的让人心软。
那你生气了?李稷重复问。
嗯,是生气了。是气吗,陈元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他也不知道了,昨晚上的吃惊、庆幸、担心、困惑,种种情绪尘埃落定,如今面对平安回来的李稷,他才平静下来。
李稷抬头跟陈元对视一眼又低下了头,自觉理亏,声音小了些:要怎么才能消气?
陈元一刹那想笑,话脱口而出:打你一顿。
李稷像是松口气,他比陈元矮半头,微微仰视,终于正视陈元的眼睛:哥,全身上下随便你打。说着伸出一双手,先从手吗?
陈元真要打了,同时笑了。
李稷给他笑的莫名。
陈元打了下李稷的手心,敛起笑容,故作板脸:从脚开始。
李稷没作声,似乎有点犹豫,然后坐在了凳子上,利索的脱掉鞋子,把一双脚递了过去,并乖巧道:不臭,我每晚都洗脚的。
这下陈元直接乐了,笑出声来,觉得这样的李稷特别好玩。
见陈元笑的开怀,李稷更莫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问号地注视着陈元:哥,你这是不生气了?
我嘴上说生气就一定生气了?陈元笑够了,反问,跟我这么久,连我真话假话都听不出?
听出来了。李稷心道,这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没芥蒂。沉默片刻,他小声道:昨晚上那样,我想你生气才是应该的。
陈元哼一声: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爱生气?
李稷低了脑袋,咬咬唇不吱声。他在想,是不是要提假扮瘸子那事。
陈元又哼了声:我不怪你听不出真假话,毕竟,我连真瘸假瘸都看不出。
李稷的脸瞬间白了,倏地抬头呆呆看着陈元。一瞬间,他眼里就含了一包泪,要哭了,彻底慌了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光着脚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是有意的。声音带着哀求,我想过要跟你坦白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哥,真的,我没骗你
他解释着,越解释越慌乱,说着说着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一张清秀的脸白的没点血色,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想拉陈元的手却怕他不让。
陈元心疼了,心头上像是被谁狠狠拧了一下,李稷这么骄傲的小狮子,哪里有过这么卑微的时刻,他顾不上多想,毫不犹豫地攥住了那双小手,连忙安抚道:别慌别慌,我没生气。
李稷闻言安静了许多,慢慢抬眼看陈元。
陈元叹口气:你什么时候承受能力这么差了?你可是六岁就亲手杀人的狠角色。
李稷泪眼婆娑:我到底是骗了你这么久
你有你的苦衷。陈元表示理解,再说了,我不是生气,而是,他顿了顿,心疼你。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