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十分客套,在整个相府,陈元的地位要比这些姨娘高,更别说姨娘们的孩子了, 老爷子宠他没边儿,非要立个回学校前,让全家老小陪他吃顿饭的规矩。
昨晚上吃过了, 今早上还吃, 陈元最不爱这种场面上的亲情了, 假的让人没胃口。
饭毕,散场, 陈元才算自在,粘着大夫人说会话。
府里陈元就跟这个娘亲,两位亲姐倒也还可以,不过大姐嫁人,二姐性格古怪, 跟他话题不多,故而,他觉得有个娘就万事大吉了。
阿娘,你这般不舍得儿子,干脆,儿子不去书院了,成不成?陈元玩着手上的汤婆子,笑盈盈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笑道:成啊,不过得先问过你爷爷和你爹。
在去书院改造这件事上,陈章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陈元自然不想惹一顿训骂,忙识趣的转了话题。
大夫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目不转睛看着陈元,眼底的不舍渐渐清晰,她轻叹了口气,似有踌躇:头两年你成天整日的在外面惹是生非,你爷爷和你爹才决定送你去书院,这两年乖是乖了,可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等你成家立业了,阿娘怕是更难见着你。
陈元勉强作出调皮的表情来:阿娘这是舍不得儿子?
大夫人瞪他一眼:才不会舍不得你,你赶紧成家,找个娘子管管你,省得我成天提心吊胆的。
阿娘,儿子早就不是从前的陈元了,你提心吊胆是为何?陈元自觉他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大夫人又叹口气,说道:小孩子家的说了你也不懂。
方才还说让我成婚的事呢,这会子又成小孩子了。陈元笑着,起身给大夫人倒了杯热茶,是是是,儿子不懂,但儿子给您吃个定心丸,跟皇子交好就如同做买卖,儿子稳赚不赔。
大夫人眉头皱起来,隐隐的有些吃惊,沉默片刻,温声道:稳赚不赔,我能信你吗?叹一声,继续道:罢了罢了,今儿去书院的日子,不聊这些。她从棉袖里掏出些银票,暂时先给这些,不够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去。
陈元瞧了眼,没接,笑着道:儿子不要。
嫌少?大夫人哼一声,这可是一万两,你真是花钱如流水。
阿娘误会,不嫌少,我有钱。陈元道:书院里用钱的地方不多。
大夫人狐疑看着他,顿了顿,高声道:石坚,进来。
石坚快步进屋,躬身行礼,如实禀报,听罢,大夫人的神色缓了缓,让他出去,视线转向陈元,欣慰道:看来去书院读书去对了。
阿娘说的是。陈元笑着,转而往榻上一歪,叹气道:我都十九了,不用考功名,总在那耗着耗到什么时候呀。
大夫人看着陈元道:你想回来,总要过了这半年再说。顿了顿,按理,两年,可以回家来了,到时候让你父亲给你谋个职位,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姑娘成婚,生个一男半女的,我也好给你看孩子
只要有关陈元的未来,大夫人的话就不由多起来,陈元躺在那静静听着,倒是有种幸福的感觉,等大夫人说完,他坐起身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一听辰时三刻,陈元又问:二殿下和三殿下来了吗?
回少爷,没有。
陈元心里犯嘀咕,喝了口热茶又躺回原处,继续跟大夫人聊天。
大夫人吃了口刚出锅的烤梨,用小勺挖了口递到陈元嘴边,微笑着道:天怪冷的,冬日里黑的早,若不然你先走?
陈元张嘴吃了,起身,拿过烤梨和勺子改给大夫人挖梨肉,边挖边道:说好的,我们仨一块去书院,我先走岂不是食言,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这般,阿娘这也是您教我的。
大夫人又是一阵欣慰,瞧了眼外头,雪停了,便不再多言,和陈元说说笑笑,享受短暂的母子之乐。
夫人,小少爷,二殿下和三殿下来了。
此言一出,陈元立时喜笑颜开,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迫不及待迎了出去。
大夫人瞧着陈元跟李稷、李耿如此亲密无间,一时间竟有两分吃味,等送走他们,回了屋,靠在暖榻上,冲伺候的丫鬟说道: 从前,他们父子俩不常在家,我一个人清净惯了,如今阿元愈发会讨人欢喜,可我怎么都瞧着,我这个当娘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两位殿下呢,尤其是二殿下。说罢长长叹了口气,连手上的汤婆子都觉得不热乎了。
贴身丫鬟小桃笑着恭顺道:夫人,您在少爷心里呢,况且您是少爷的亲娘,岂是旁的人能比的,少爷跟殿下他们是讲究一个玩伴,跟您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母子,您瞧,方才少爷还给您挖烤梨吃,在家多日,也是经常陪您说话,逗您开心,您说是不是?
大夫人竟爱听这样的一番话,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面上不由自主的挂了笑,看看她,道:就你这张嘴会说。
马车里,三人围坐在一团,陈元拿着一副扑克牌教他们俩玩。
李耿兴趣盎然,李稷没多大兴趣,玩物丧志,他不好,也不想陈元沉迷这些,但又不舍得扫兴,只得陪着玩会。
陈元高兴道:小耿耿长进不少啊,抓住了精髓。
李耿笑道:哥,承让承让。
李稷输了,他将牌一丢,懒懒道:困了,打会瞌睡。
银子还没给呢。李耿伸出他吃圆的小胖手,二哥,十两。
李稷还未开口,陈元抢先道:你二哥哪有钱,算我头上。说罢扔给李耿二十两,伸个懒腰,我也困了,起得早,睡得晚,咱们这个年纪没有充足的睡眠可不行。
李耿被陈元赶下了马车,李耿愤愤不平道:哥,偏心!偏心!偏心!
陈元嘴角扬了扬:谁让你又把体重吃回来的,三个人坐一辆马车,会累坏马儿的,你有点怜悯心行不行?
李耿不服:两个人坐一辆马儿也累,二哥你快下来上你马车,如今父皇待你比从前好了,备的马车跟我一样
你二哥已经睡着了。陈元打断,细长的食指点点李耿的脑门,行了,天冷,快上马车。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脂包,那里头是方才从系统那买的汉堡,趁热吃。
李耿眼睛一亮,接过,笑眯眯上了自个马车。
马车里半躺着的李稷抿着嘴偷笑,从前他想都不敢想会跟李耿、跟陈元相处的如此这般。
傻笑什么呢?陈元食指也戳了戳李稷的脑门,往那边过去一点,这么大的地儿,非要挤着我。
李稷收了收傻不拉叽的笑容,往一旁挪了挪,看着他突然感慨道:哥,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
陈元上下打量他两眼:说什么肉麻话,你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稷坐直上半身,若没有你,今日我怕是没有这些。
陈元躺下,双手枕在后脑勺,看着他:感性。
感性?李稷疑问,什么意思?
陈元朝他侧了侧身,开启百科小全书模式。
李稷盯着陈元,眼里流露出的崇拜光芒刺的陈元一阵心虚。
哥,你若是考取功名,文武状元定全都是你。李稷正色道。
不不不,武状元是你。陈元说笑,咱们俩一文一武。
李稷眼中闪了闪笑意,又跟陈元闲扯了会,话锋一转,提了惠帝身子不好的事,这事在诸皇子中,只有他知道。
陈元闻言,立刻皱了眉头:你父亲身子不舒服?看御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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