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古文明遗留照例也是要进行编号、登记的,而这些琐事,自然由学生们代劳,只是登记到一个青花瓷瓶的时候,维塔斯不由得咦了一声。
怎么了?维塔斯旁边的一位同学闻声后问道。
这个青花瓷瓶。维塔斯将那个布满了青色花纹的瓷瓶抱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熟悉。
正在维塔斯旁边的同学也一起凑了过来。
咦?仔细看的话,好像确实有些熟悉。
是吧,我也觉得好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好眼熟,我应该也看到过。
觉得熟悉的几人苦思冥想,终于,其中一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年轻人一拍大腿,我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
快说,快说,到底是哪里见过?
这和文越父亲收藏的那一件瓷器好像!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文越父亲收藏的那一只?
有之前留过照片的人,调出照片后,仔细对照。
看这花纹,好像确实是一模一样。
只是,文越父亲收藏的瓷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众人齐齐看向了薛祐。
面对十几双眼睛里的探究,薛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不小心撞进了谢云琢的怀里。
谢云琢将人扶起站稳后,自然地在薛祐的脸上落下一吻。
薛祐早就习惯了谢云琢时不时就会在自己的脸上亲吻的行事作风,丝毫不以为意。
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在当众吻了自己后,谢云琢的目光落到了左侧的一个人身上。
那里站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年轻人,正是维塔斯。
亲眼见到薛祐和谢云琢之间那亲昵又自然而然的互动后,维塔斯浅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黯然。
嘿,维塔斯。他旁边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太过伤心,趁着还没有越陷越深,最好及时抽身,小祐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相当的不好惹。
维塔斯苦笑一声,我知道。
只是只是仍旧会觉得不甘心。
但是,目光触及那个男人看过来的视线,看到对方眸子里弄弄的警告后,维塔斯身体不由得一僵,片刻后,默默垂下了视线,不再看向薛祐。
丝毫不知道谢云琢背地里已经和试图挖自己墙角的人沟通一番,薛祐此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青花瓷器上。
一只十分漂亮的梅瓶,青色花纹,在瓶身上盘旋而起,簇拥着最中心的牡丹,瓶身上的图案分为三层,最上层是用深浅不一的蓝色组成的瑞兽,细看的话,像是一只麒麟,中间是花叶相交的缠枝牡丹,最下层则分隔成了不同的长方形图案,图案的最中心绘着相同的枝叶纹。瓶身曲线流畅优美,就算是以薛祐的眼光来看,这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薛祐又对比了一下照片和实物,确定这就是文越父亲之前所拥有的那一只青花瓷瓶。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显然,文越的父亲将这一只漂亮的青花梅瓶给卖了。
而卖家薛祐抬头,看向了谢云琢。
这个一定很贵吧?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颤巍巍地开口道。
他们这些研究古文明的人,对于这些古文明的遗留价格都有大致的了解。
除了古文明遗留本身的价值,还有更多的附加价值,或者说是溢价,而这些溢价,基本上就来源于那一群收藏家。
那些收藏家中,虽然确实有喜爱古文明遗留从而费尽心机收藏的人,但是其中的大部分确却是投机者。
古文明遗留的价格抬得越高,他们所能赚取的差价就越多!
而文越的父亲,显然也是众多的投机者的一员。
最近文越一直请假没有来上课,说是要养伤,但是和他相处了几乎一年的同学却都清楚,就算是他好了,也肯定不会愿意再来面对薛祐。
薛祐拿起那只梅瓶,仔细观察、鉴定过后,肯定地道,这是一只元代的青花瓷瓶。
元代?
众人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这是伪造的呢。
一边说着,薛祐一边指着这只青花梅瓶,给自己的同学们讲解元代常见的花纹、器型等。
谢云琢站在一旁,也和其他的学生一般,顺着薛祐指出的地方看过去。
只不过,谢云琢的关注焦点却不是那只青花瓷器,而是薛祐的手。
细腻白皙,竟然和白瓷比较起来也毫不逊色!
虽然看上去细弱,可谢云琢清楚,这只手扣在自己后背上的时候,总能划出数条血痕。
陶暄白也是站在一旁听的认真,一边听,他一边在心里感慨,这样的天才,果然还是应该去做讲师而不是学生。
说起来,整个星屿帝国也并不是只有他们学校才有古文明研究专业,学院星上也有不少学校开设了相关课程,只是研究成果没有他们深入罢了。
自己不得空,让薛祐去做几个讲座,也是不错的交流机会。
丝毫不知道陶暄白正在琢磨着抓自己壮丁,薛祐正兀自讲的欢快,等相关的内容全部讲完后,他又下了一个结语,总而言之,以这只青花梅瓶的品相来看,算不上极品,但是绝对能够称得上是顶级了。
那如果送进拍卖行的话,能卖出多少价钱?
薛祐摇头,他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想了想后,干脆给出了一个万金油的答案,总之,是无价之宝。
不巧的是,就在薛祐介绍到这只青花梅瓶的时候,文越刚好从拐角处走来。
他这一次回学校是为了办理转学手续的,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在古文明研究专业待下去了。
只是,让文越郁闷是,他分明都要转学了,结果还是不得清净,在星屿皇家高级学院的最后一天都能碰到薛祐!
有过上一次教训,文越本想直接绕道走,但没想到却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名字,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就听到了让他吐血的一句话。
绝对能够称得上顶级?
无价之宝?
想想之前父亲卖出这只青花瓷瓶时的价格,文越就觉得心在滴血。
见周围的人都不说话,薛祐有些疑惑,直到有人示意他看身后。
一转身,薛祐就看到了正双眸冒火的文越,只是不等自己开口,文越忽然脸色大变,整个人如同一只鹌鹑,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另一边,谢云琢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再落到薛祐身上的时候,冰冷到近乎要杀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许多,甚至还带着宠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有志一同地将文越忽视了过去。
将这一批古文明遗留登记整理完毕之后,薛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寻到陶暄白,问出了之前就一直盘桓在自己脑海里的一个问题。
文物造假?陶暄白疑惑,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事儿?
薛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是给同学们讲解如何鉴别青花瓷器的真假和年代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文物造假一事。
陶暄白想了想,忽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赵平从的《兰亭集序》造假一事,你还记得吗?
薛祐点头,记得。
那个负责作伪的年轻人,叫做段言的,我找人查过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陶暄白声音有些沉重,这其实很不正常,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脱离了帝国,去了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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