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瑜询问了一下吧台里面的服务员,得知洛圃就在二楼靠窗的隔间等着他们。
沈怀瑜和程浪于是便上了二楼。一眼就瞧见了临窗煮茶的洛圃。
这是一个年仅半百的中年人。相貌儒雅,体型偏瘦,穿着一套藏青色的唐装,手腕上还带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手串。程浪眼尖,能看到每颗佛珠上面,隐隐还有字迹。应该是镌刻着佛经。
你就是程浪?就在程浪打量洛圃的同时,洛圃也在仔细观察程浪。他对程浪早有耳闻。之前在网上闹的满城风雨的讨债视频,洛圃也特意找来看过。拜程浪所赐,即便到了今天,X市书画协会会长沈承安贪图兄长遗产,造谣抹黑侄子名声的那些事,仍旧是大家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更为难得的是,沈承安处心积虑的谋财坏名,被程浪戳穿后竟然就此偃旗息鼓,甚至还约束起家人不在外人面前说沈怀瑜的坏话。遇到别人或有心或无意的探问,也只是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态,随便解释一句是误会便完了。
没人知道程浪在取支票的时候,究竟跟沈承安单独说了什么。能让沈承安态度骤变。但是不得不说,程浪的手段很有些立竿见影的意思。洛圃打听到这些事情以后,对程浪这个少年人的心机城府还是有几分赞赏的。更难得这样一个不缺城府不缺手段的年轻人,居然还有一副仗义执言拔刀相助的好心性。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青年才俊。洛圃笑着说道。
洛叔叔您好,我就是程浪。程浪乖乖巧巧的跟洛圃打招呼,和沈怀瑜在洛圃对面坐下来。
不瞒您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事相求。程浪开门见山。
我听怀瑜在电话里说了一嘴。你们想要建造一条专门制作奶茶膏的生产线。洛圃饶有兴味的看着程浪:其实这件事情你们自己做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拉上我这个老头子。
我们必须拉上您。程浪说道:这件事如果没有洛叔叔的帮忙,我们是做不成的。
是呀!沈怀瑜也在旁边点头附和程浪的话:洛叔叔您就帮帮我们吧。没有您的帮助,我们确实做不好。
说完,沈怀瑜又跟洛圃解释了一番关于严格把关品控,还有在研发新品方面需要洛圃提供技术和原材料支持的担忧和畅想。
洛圃听完沈怀瑜的分析,笑着说道:这么说,你们两个小家伙是盯上我的茶膏加工厂,还有我的茶园子了。
程浪笑眯眯的补充道:还有洛叔叔您这个人。
洛圃顿时笑开了:连我这把老骨头都不放过?你们两个小家伙还真是贪心。
沈怀瑜害羞的笑了笑,旋即又有些伤感的说道:除了洛叔叔,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帮我了。
洛圃一听这话,就知道沈怀瑜又想起了一些伤心事。不免劝道:你也不要这么想。你家里的事情,很多人当时并不清楚。听信了一些谣言,都在为你惋惜。你父亲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孩子。如今你愿意奋发图强,我们这些长辈都看在眼里。只要你开口,便是冲着你父亲的旧情,大家能帮忙的,都会帮一把。
沈怀瑜眼睛一亮:这么说,洛叔叔是答应我们了?
当然。洛圃笑道。他起身,走到八宝格后面拿了几份文件过来,递给程浪和沈怀瑜。
两人打开一看,竟然是购买生产线的合同,还有在茶膏加工厂为奶茶膏生产线另外辟出一个车间的通知。
加了一条生产线,制作奶茶膏的人手则需要现招聘培训。好在我们作坊的老师傅们这些年都在调教徒弟。直接培训这些学徒上岗,会省不少事儿。另外,我会调两名有经验的老师傅去新的生产线上帮忙。洛圃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至于这条奶茶膏生产线我们要怎么合作,这种小事情就由你们两个小家伙自己决定吧。
程浪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洛圃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合作。还想的这么周到。连生产车间都已经准备出来了。
说实话,为了说服洛圃,来之前,程浪设想了所有洛圃可能会拒绝合作的理由,并针对这些理由准备了各种说辞。他还熬夜写了一份策划书,里面详细描述了他对奶茶店扩大运营的相关筹划,甚至连怎么运作品牌上市的大饼都画好了。却没想到这些精心筹备的策划竟然完全没用上。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不求回报的好心人?
程浪不动声色,还是坚持把自己的策划书交给洛圃。洛圃翻看一遍,有些惊讶的看着程浪。
程浪笑道:那我们就简单一点,就按照三个人入股,所有人均持股份。至于后续如果有追加投资,也是按照比例追加或者稀释。不知道洛叔叔有没有问题?
洛圃当然没有。
程浪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范本,一式三份:洛叔叔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签约吧。
洛圃有些玩味的看着程浪。打从一进门,这小子就表现的自来熟。跟着沈怀瑜口口声声洛叔叔,叫的特别甜。可办起事情来却又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丝毫不讲私人交情的嘴脸。并不像寻常人那样,因为脸面薄交情好就不好意思开口谈利;或者因为有求于人就不敢谈条件。
洛圃年近半百,这些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他见过不少有才学有志向的年轻人。但是在程浪这种年纪,为人处世就能如此圆滑老练的,却是少见。洛圃隐隐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虽说现在甜言蜜语一团和气,可要是今后的合作中,一旦自己伤害到对方的利益,恐怕这位年轻人也能做到立马的翻脸不认人。
想到这里,洛圃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沈怀瑜。心中很是纳闷。也不知道他这位一派天真的世交之子,是怎么结交到这种年轻人的。或许是因为两个孩子都年轻?程浪看到沈怀瑜的遭遇心生同情?
洛圃心中有诸多猜测,面上却丝毫不显。翻看了一下合同范本,发现这份合同的条款拟定的既严谨且缜密,明确说明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倒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便也大大方方的签了字。
之所以签的这么干脆利落,只是因为于洛圃而言,这一次的合作只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故交之子。不管两个孩子怎么折腾,他大不了就损失一条生产线。况且置办生产线还有培训员工的费用,包括租用车间的花销也在合同里阐明了会由三家平摊。洛圃权衡利弊,觉得自己损失不了什么,他也没想过谋夺孩子们的产业。
却不知道他这样干脆大方的举动,看在程浪眼中,却是无形中化解了不少猜疑和防备。
在程浪最初的计划里,拉洛圃建造奶茶膏生产线只不过是一时的权益之计。因为他没接触过洛圃这个人,也不熟悉洛圃的行事作风。倘若洛圃贪得无厌,仗着自己有些技术资本就敢狮子大开口,那程浪也会把人拉上船,甚至许以重利。只不过在合作期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拉拢或者瓦解洛圃手下的技术人员,扶植自己的亲信。等到真有品牌上市那一天,再通过资本运作把人一脚踹出去。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程浪眨了眨眼睛,用略微有些天真粗浅的口吻,笑着试探道:洛叔叔,我想知道,就按照我们现在这个标准培训奶茶膏生产线上的员工,需要多久才能培训出来一个?您也知道,我们的奶茶品牌是要做大做强的。一条生产线显然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
洛圃笑着说道:如果要按照我们现在老员工的标准来算,那至少要调教三年才能达到这个熟练度。因为我们需要的员工,不仅要精通制作茶膏的技艺和知识,还要懂得怎么看茶,采茶,选茶,炒茶,需要熟知所有流程。这需要长久的知识积累和熟练技艺。但如果你们仅仅是要奶茶膏生产线上的员工,那只要老师傅精心调教三个月就可以了。到时候在老师傅的看管下制作奶茶膏,老师傅们会负责品质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