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她们两人之间最后的缝隙也没有了。连烈锦侧着身子,和高璟奚贴在一起。
那股灼热的热浪,一阵一阵袭来,高璟奚不禁红了脸,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她身子偏寒,昨夜更是累到忘记多加几件衣服,好在后来像是进了暖炉一样舒服。
原来,真的是被这人抱得那么紧。
殿下,要进宫的话,我也要去。连烈锦将头埋在高璟奚颈窝,闷声闷气地说。
胡闹,你因为偷听我说话而受伤了,自然得在家里呆着。
我没有,连烈锦把脸遮得更深,死不承认自己偷听的事实,我只是看见房顶的琉璃瓦过于别致,一时兴起,扒开一块研究而已。
殿下不带我去,我就一直抱着殿下,咱们谁都别想走。
这句话,直烧得高璟奚双眼发红,她哪里知道连烈锦耍起赖来,既无耻又让人毫无办法。
你昨天,不是才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吗?
我不管,反正进皇宫都是下跪,又不是下坐,不会扯到伤口的。连烈锦搬出了她自认为的杀手锏,我是大夫,听我的。
总而言之,高璟奚实在扭不过连烈锦,被迫同意带她一齐进宫。
承乾殿里,皇帝怀里抱着一脸妖娆的莲妃,正在欣赏歌女的表演,听闻高璟奚奉旨觐见,还带上了自己的驸马,她呵呵一笑,对一旁跪着的日曜卫队长说道:奚儿一来,朕倒是才想起来,你们连个刺客也抓不住,贺澄,你现在可是罪加一等。
贺澄虽然跪着,仍然挺直脊背,不顾腿上的伤口,声音洪亮,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卑职从未对莲妃娘娘有任何的越轨之举,望陛下明察,就算陛下废掉贺澄的一条腿,贺澄没做过的事,也是不会承认的。
呵呵,也罢,等朕先行处理了你再说。
殿外的蓝衣内侍,笑着对连、高二人说道:七殿下、驸马爷,陛下最近烦心事太多。这不,有事临时要处理,让您先去见见皇后娘娘。
由于身上的伤,连烈锦走路的姿势十分滑稽,刚才一路走来,挺多宫女内侍偷着眼瞧她,指不定又要出去搬弄什么是非。
可这位蓝衣内侍目不斜视,行事得体,在连烈锦看来,就挺会来事。她忙从袖口里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多谢公公,这点小钱,您留着买点牛肉干。
蓝衣内侍欲言又止,接过了银票,恭敬地送这二人离去。
长春宫里,烧的地龙比往日更热。空气不仅闷热,还包含着浓浓的药味,熏得高璟奚和连烈锦这两个怕苦的人,都忍不住同时皱起了眉。
两人下意识互相看了眼对方,还未等高璟奚开口,就看见赵嬷嬷扶着皇后,缓缓坐在软座上,靠着引枕。
不过短短半月未见,皇后的身体竟然已经迅速消瘦下去,两颊上本该光滑细腻的肌肤,也干瘪得可怕。
唯有那双和高璟奚极为相似的凤眼,依然神采奕奕。
锦儿、奚儿,见到你们二人平安无事,为娘总算是放心了。皇后伸出手牵着高璟奚,不让这二人行礼,都坐到本宫身边来,你们两个回来去给皇上请安了吗?
长春宫里的茶水,为了不冲撞药性,都通通换成了白水。高璟奚握着手里滚烫的茶杯,担忧道:母后,怎么会清减了这么多?儿臣离开时,您不是还好好的吗?
连烈锦喝了一口杯中的白水,入口竟有些发苦,彷佛药味已经沾染进去了一般。母后,儿臣和殿下,刚从陛下那回来,陛下还有要事处理,让我们先来这。
皇后拍着高璟奚的手,人也似乎精神了些许,母后的身体无碍,倒是你,奚儿。本宫都听皇上说了,你跟高清、高护都一样要...
闻言,高璟奚终于露出了笑容,回头瞥了眼连烈锦,忙打断道:母后,不必担心儿臣。有驸马,陪着儿臣。倒是您的病...
听见高璟奚那句有驸马,陪着儿臣,连烈锦一下飘飘然起来,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严肃地答道:母后,儿臣学过几天医术,可否容许儿臣给你把把脉?
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嬷嬷在一旁和皇后相视一笑,向前一步福了福身,驸马爷,您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调养好身子,皇后娘娘已经给您找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到时候,您可不能因为年轻、面子薄,而婉拒了我们的一番好意。
可我身体好得很啊,连烈锦十分疑惑,昨天她才摔了下来,总不可能皇后立马就知道了吧。她下意识往高璟奚身边靠了过去,
哎呦,驸马爷,子嗣可是大问题咧。不光您要喝药,公主殿下也要喝。
什么?儿臣不喝!高璟奚一脸不愿,扭着皇后的手臂,撒着娇,母后,儿臣跟驸马那方面,都...都好得很。
好得很?皇后一脸狐疑探究的眼神,来来回回在她们二人的身上扫过,可奚儿为何给锦儿打了低分?
低分?连烈锦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高璟奚实在是太坏了,还敢骗她。公主殿下必须给她一个交待才可以。
坐在前面的高璟奚只感觉,背上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烧得她脸色发红,就是开不了口。
瞧着这对小儿女这害羞的样子,皇后顿时心情大好,一手拉住一个,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成亲两月了,生孩子这事,不必如此害羞。年轻时候,大家的身体都需要调养,才会有个结果。
连烈锦思来想去,还是想为自己正名,母后,儿臣那方面真的没...
桌子底下,高璟奚一脚踩在连烈锦脚背上,忙将连烈锦的脸转向自己,母后,儿臣和驸马一定会好好喝药,不会让您失望的。
正在这时,赵嬷嬷在一旁提醒说:娘娘,到时辰了,贺星官他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贺星官?高璟奚顿感奇怪,星官乃是摄星监的二等职位,专司有关星辰之事,又是为何要面见皇后?
皇后点点头,笑道:你们二人回去休息吧,尤其是锦儿,本宫会派人来给你送药的。贺星官专门来给本宫瞧病,不宜人多。
虽然心中有万般疑惑,但高璟奚还是带着连烈锦行完礼,一齐出了长春宫。
殿外果然站着一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女子,想来便是那位贺星官了。
高璟奚虽然对摄星监专横霸道的行事作风,一向不满,但还是面带笑意,上去见礼。
那贺星官突然诡异一笑,嘴里跟着一声怪叫,猝不及防地抓住连烈锦。没想到,高璟奚的速度更快,拂袖挥出一汪星光,将贺星官打出了三米之远。
贺星官,虽然你们只归摄星监的总监事管辖。但光天化日,对本宫的驸马出手,当本宫是死人吗?高璟奚牵住连烈锦,将她护在身后。
殿下未必会是死人,不过是时间长些。可驸马,肯定会是死人,不过是时间短些。这贺星官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也不着恼,再次朝高璟奚二人走近。
殿下与驸马果然如传闻般恩爱,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只是,二位与在下有缘,一月前便算得咱们三人将于今日相遇。故此,贺星官从虚空的星光中拿出一封漆黑的书信,笑着递给高璟奚,占得一丝天机,驸马不日恐有大难。望公主将此信细细思量,时时揣摩。
高璟奚脸色白了一分,将连烈锦的手紧了紧。
刚说完话,那贺星官嘴角的笑意立时消失,吊着一双细长眼睛的眼角,往长春宫内走去。
诶,等等,连烈锦叫住贺星官,右手也假装从虚空中一阵乱掏,然后左手拿出一锭金子,抛了过去,拿着,爷赏的,下次变戏法记得讨钱。
贺星官的脸黑了。
诶,这封建迷信搞得,连烈锦再次牵住七公主,捏了捏手心里的柔荑,示意高璟奚莫急。她直接打开信封,大声念出里面的内容,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