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写信让小萝卜回来的,半个月内这事一定能解决。
多谢观邪大夫, 鸣翠这就放心了。
看着鸣翠离开, 连烈锦忙急匆匆地走进驸马府, 准备沐浴更衣,换身衣服, 实在是因为刚才奔跑时沾了一身的脏污。只能洗一洗,再谋他算。
而且, 公主殿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受伤的病人情绪起伏过大?
另一头,高璟奚一脸阴沉地回到了公主府,对上了阿呦惊诧的嘴脸。
公主殿下, 您不是和驸马一起呆在驸马府吗?
不是,你没看见本宫现在回来了吗?
阿呦一眼便看出自家公主,现在处于火冒三丈的状态,再加上突然从驸马府回来了这莫不是又跟驸马置气了?
由于高璟奚行动不便,阿呦搀扶着她,并小心翼翼地接茬儿,那驸马她,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别跟本宫提到她,高璟奚再想到连烈锦竟然没有跟到公主府来,该不会真的去见那个小扇姑娘了,她暗暗又气上了一分,去书房,今夜通宵达旦也要将课业完成。
啊殿下,您的伤?
高璟奚半瘸着腿,一拐一拐地往书房走去,对了,连烈锦要是敢来,你们谁都不准放她进府。
书房里,阿呦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烛火,用手捏着一块古墨慢慢研磨,看着七公主赌气般地写字、揉烂一团宣纸,再继续写字。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公主殿下,您和驸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再者说,皇后娘娘还从宫里传话来,让你们二人再次喝下,百年玉生果汤,早日诞下麟儿。
你是说,莲妃上次让母皇赏赐的那棵?
是啊,娘娘还说您和驸马都还年轻,有个孩子方是正经...
没成想,阿呦话还没说完,高璟奚重重地把湖笔搁下,垂眸冷冷说道:谁要给她生孩子,这人每天都笨得要命,没见过这么笨的。
公主...殿下?阿呦跟随高璟奚也有十年了,看着七公主从总角幼童,出落成现在的绝世姿容,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语和行为。
但是为了这位驸马爷,公主高贵冷艳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消失殆尽、面目全非了。
尤其是公主现在半撅着嘴,气鼓鼓的样子,竟然十分可爱。
若不是亲眼所见,这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公主殿下,您不如说说驸马她,笨在何处?
笨在何处?高璟奚咬着娇润的唇瓣,细细想了一会。连烈锦总是将背脊挺得笔直,墨发如漆,还总是毛毛躁躁的。不开口的时候,清冷似谪仙。一旦开口说话......
见高璟奚不说话,阿呦只好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近日,我们的人察觉到大皇子和莲妃交往甚密,大皇子府上的清客里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
高护这一年来,就没消停过。高璟奚轻轻靠在椅背上,眉宇间有些疲惫之色,母皇的身体日渐消瘦,他以为他和莲妃的勾当无人知晓。实际上是他自己喂了一头养不熟的狼。
您是说这头狼是五殿下高清?
本宫一直以来都小看了高清,高璟奚脸上有些遗憾之色,一步错步步错,高清这头孤狼,已成气候。
阿呦对此十分不解,公主,既然我们知道五殿下的狼子野心,她暗地里招兵买马,养兵练兵。为何我们不能前去告发她?
你呀,高清不过是个落魄的公主。而本宫是中宫嫡女,无凭无据,张口便去告发?更何况,高清这些年蛰伏在高护身边,甘于做一个鞍前马后的奴仆。一旦,高清出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自然是大皇子殿下,可是这不正好一箭双雕吗?阿呦给高璟奚续上了一杯参茶。
若是这样,岂非过于简单。我们的陛下,以一个无人问津的庶女身份,荣登大宝,她可会在乎嫡庶之分?陛下母家无甚权势,她却在一众世家王族间,无论是推行政法还是改革法案,都比较顺利,却是为何?
阿呦摇摇头,眼神突然一亮,答复道:因为御下平衡之术,陛下不会任由任何一位皇子、皇女一家独大,却也不会让任何一人饱受欺凌。
对,也不完全对。是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均才会有争斗。陛下盼望着,我们时时的争斗,最后全都只能倚仗于她...
高璟奚想起了大皇子、丞相、吏部尚书、燕国公,然后是连烈锦,结果那思绪硬是卡在那,眼前晃来晃去又都是连烈锦黑衣金绣,漫不经心的轻笑模样。
唉,罢了。本宫还有十余日的功课要补出来,这些天可不能再被他人乱了心神。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公主殿下,驸马她,她现在正在府外敲门,您看是不是让驸马进来。
听到连烈锦找上门来的消息,高璟奚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依旧淡淡的,让她离开,本宫才不要见她。
管家的声音听上去更加为难了,公主殿下,驸马和老奴说,如果我们不开门,她就从院墙里跳进来。
阿呦瞥见高璟奚明明雀跃不已,却又非要绷着的脸色,忙故意大声问道:公主殿下,依奴婢看,您今日如此厌恶驸马。她要是敢跳进院墙来,咱们便派几十个护院,拿着大木板子。驸马只要敢露头,就把她给打回去。
你这跟打老鼠有什么分别,高璟奚被阿呦的话噎了半晌,哪有这样赶人走的,也不怕打伤了人。
公主殿下,那您看这可怎么办。打又打不得,伤在驸马身,疼在公主心。
听到公主心这三个字,高璟奚不顾腿伤,猛地站起来,你这个妮子,一天嘴里都在胡嚼些什么。待本宫亲自去跟驸马讲清楚。
您把衣服穿上啊,外面又下雪了。公主,您得要打上伞。阿呦看着高璟奚风风火火地打开门,就要往公主府大门走去,忙将七公主稳住,给她披上火狐披风,戴上御寒的帽子。
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连烈锦听见响声后,才将目光从雪地上抬起,正好与高璟奚面对着面。
七公主的笑容灿若玫瑰,眼里却淬了冰,驸马,找本宫有何要事?
连烈锦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她将一包药丸放在高璟奚手里,殿下,每日两粒。
看着手心的药,高璟奚拉住了连烈锦的衣裳,犹豫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道:手这么...冰,把...小铜炉拿上。
那我能进去吗?连烈锦脸上没有笑容,整个人仿若被冰雪装点,薄唇如刀,紧紧地抿着。
她很紧张,不知道是该就这样直接闯进公主府去,还是潇潇洒洒地转身走掉。
你为何要进来?
这句话,又难住了连烈锦。为何要进去,只是因为,她实在想与公主殿下呆在一处,无论打麻将、掷骰子,还是下棋、谈天说笑,都是好的。
只是,殿下好像不是很喜欢与自己掷骰子。这到底该怎么回答?
其实,是因为...我想殿下了。
怎么个想法?高璟奚的心急速跳动起来,再次脱口问道。
这...想殿下,还要有什么方法吗?
算了,你晚膳用了吗?高璟奚看着风雪中这人单薄的身体,还是放下了架子询问。
见连烈锦摇头,高璟奚有了一瞬间的心软,差点就要让这人进来。可转念一想,连烈锦好不容易说了一句想念自己,又不懂是什么样的想念。
既然如此,就得让这个呆头用来想念自己的时间,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