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在场的另外两人均是惊讶至极。高岚因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见,自家姐姐如此小女儿的情态。
而小扇姑娘却是讶然于观邪大夫,已经有了家室,其妻子的容貌还如此雍容贵气,令人心生敬畏之心。
观邪大夫,你竟然已经成亲了?
连烈锦观察着高璟奚受伤的手,回答道:嗯,刚成亲不久。
那可真是恭喜了,小扇将写好的契约递给了高岚因,纸上的字迹清新俊逸,苍劲有力,观邪大夫,你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若是没有你,我们肯定也没有今天。姐妹们要是知道你成亲,定然是要送一份大礼的。
不必如此破费,姐妹们也不容易,连烈锦难得正色道:我们只需将观邪居的生意发展好。
高岚因在阅读完毕后,潇洒地签下了契约,毕竟连烈锦是她姐夫,有她姐姐在,她才不信连烈锦敢坑她。
姐姐,我怎么感觉姐夫跟小扇姑娘好像只是朋友的关系?高岚因的声音很小,可连烈锦还是听见了。
高璟奚将袖子往下放了放,遮住了伤口,现在知道叫姐夫了?
哎呀,姐姐。姐夫刚才直接夸我国色天香呢,她眼光这么好,而且人还那么厉害。以前我假扮别人,从来没被识破过。可姐夫就能做到,为什么啊?
是啊,连烈锦到底是怎么识破小九不是自己的呢?高璟奚又联想到了连烈锦的那块墨玉。此刻,看着一身黑衣丰神毓秀的连烈锦,她内心隐隐升腾起了无数猜测和担忧。
如果烈锦是故意深藏不露,那么是为了扮猪吃虎,还是另有隐情。
夫君,你是怎么猜到小九不是我的?
连烈锦本来正高兴寻摸来了个价格低廉的模特,冷不丁听见高璟奚的问话,脸色一下变得通红,她真是不太好意思告诉七公主,其实是因为味道。
高璟奚身上那独有的幽香,在成亲第一夜就令她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为了逃避问题,连烈锦看过契约后,轻轻一挥手,飘出一阵奶白色的烟雾,笼罩住了高岚因。
不过半杯茶的工夫,高岚因身上的疹子尽数消退,搞得九公主上蹦下跳、啧啧称奇,姐夫,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的药粉既能穿透我的星力,还能识破我的伪装。
区区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连烈锦神色谦逊,嘴角挂着轻松的笑容,还请九妹妹记得,在下不过是一介废人。
啊?你怎么可能是废人?姐夫,刚才是我过于冒犯,小九在此向你赔罪,高岚因真心实意地微笑着,可你能不能教教我,你那个什么药粉怎么做的?我一直都向往着当一个大夫。
看着高岚因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烈锦有些无奈地扶额,她只是想稍微利用一下高岚因的相貌,哪里是为了给她做师傅的。
对此,高璟奚似乎很是开心,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夫君,你有空可以教教小九,毕竟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在小扇姑娘保管好另一份契约,缓缓离开房间后,连烈锦轻轻挑眉,说道:
嗯,这又有何难,九妹妹若有兴趣,咱们时常探讨便可。只是还请九妹妹莫要到处宣扬。
啊?高岚因神色疑惑,看向高璟奚,姐姐,姐夫一直都这么低调吗?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取之,必固予之。
暮色降临的房间中,幽幽回响着连烈锦轻柔念诵的声音,带出了一种肃穆而安宁的味道。
闻言,高璟奚噗嗤一笑,又连忙掩住嘴,冲高岚因说道:你可明白其中的道理?若欲收敛它,就先扩张它;若欲取走它,就先给予它。
听着这夫妻二人的一唱一和,本就不喜读书的高岚因,一个头两个大,她语带抱怨地说:姐姐就你小时候读书厉害,我一看到那些字就头疼。反正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姐夫是让你学会忍耐与蛰伏,柔弱想要战胜刚强,要靠这样微妙而又显明的方法。高璟奚虽然嘴上这么回答,可她心底清楚,说白了,连烈锦对别人不过是不在意这三个字而已。
她在成亲第一夜,就看见了连烈锦清冷外表下,除却肆意放纵,剩下的就是不甚在意。
不在意虚名,无所谓他人的误会,甚至懒得与人针锋相对。
就连隐忍都不是。
这样的人,会对自己有情吗?高璟奚回想起两人之间相处的种种,既是怀有欢欣之意,又包含忐忑之心。
高岚因看着这两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接叹了口气,姐姐,我又不打仗,搞什么以弱胜强?
闻言,高璟奚的眼眸里冷光渐显,声音也严厉了起来,罗兹国狼子野心,一向想要侵略我们。月痕国因姑姑的镇守而不敢轻举妄动。兰庚一直危机四伏,歌舞升平不过是众人营造给自己的假象。是谁告诉你,你没有出征的可能了?
高岚因吐吐舌头,跟块扭糖似的撒娇,反正还有一众皇兄皇姐,到时候姐姐你也不许去,太危险了。
天色已晚,高璟奚揉揉头,淡淡说道:行了,回去吧,你虽然舟车劳顿,但还这么生龙活虎。一会你和阿呦来赶车,以后便跟着我一起到书房读书。
高岚因看见自家姐姐阴沉的脸色,噤若寒蝉,唯唯诺诺地跟在二人身后,一齐出了轻萝楼。
门前阿呦架着华盖马车,已经等候多时。高璟奚一把拉住连烈锦,杜绝了她跑路的可能,烈锦,不愿随我一同回去吗?
没有,绝对没有,连烈锦心里叫苦不迭,谁知道公主殿下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要像上次那样,次数多了,谁身体受得了。
如此便好,上车吧。
马车里,只有连高二人,气氛安静。连烈锦斟酌着开口:殿下,我与那小扇姑娘不过是生意伙伴,绝对没有九妹妹说的那样不堪。
高璟奚坐在另一边,以手撑脸,语气里似乎还带上了丝丝委屈,你怎么这么会敷衍别人呢?
公主殿下的情绪转得太快,快得让连烈锦完全跟不上,何出此言,我哪里有敷衍别人,殿下就会冤枉我?
哼,你才不是要歙之、取之或是弱之。烈锦,你根本不在意别人如何,我一直都清楚这一点。你上次便与我说过,你还未找到你要守的心。说起来,你何其凉薄,世人皆愚,你却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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