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却是为何?陈礼有些意外,今日的这桌宴席是他们前些天就定下的,目的是为了庆贺连屏幽献上的治水方略,在灾区取得了一定效果。
你们去吧,本宫在天元居为你们每人都备了礼物。
七公主一向言出必行,这次临时爽约,定然是有了更为重要的事。陈礼不再坚持,拉上愣在原地的连屏幽赶忙走了。
连屏幽对七公主的心思,他们这几个人多少都知道点。
也在七公主大婚后,轮流劝过她。毕竟,他们这些作臣子的,不该对主子生出什么非分之想、爱慕之情。否则,害人害己。
可惜,人啊执迷不悟,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七公主这两天与他们谈公事时,还一直惦记着家里那位。否则,也不会天刚刚擦黑,就急着往家里跑。
真要说起来,七公主笼络人心的功夫也太厉害了点。至少陈礼扪心自问,他是做不到为了请到一个谋士,而费劲心力地打听他的爱好,花费数十年只为打动那一人出山。
如此恒心和耐心,何其可怕。
偏偏这样的人,本身就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连屏幽会沉溺于七公主有意无意营造出的假意怀柔中,也情有可原。
毕竟,陈羽当时也几乎一头栽了进去。好在,见识过七公主看连烈锦时的眼神后,陈羽及时断了那天真的幻想。
连屏幽本来春风得意的脸,在听见高璟奚冷淡的回答后,掩饰不住地沉了下来。
这几日,在公事上,他们几人言谈甚欢。她与高璟奚一度降到冰点的关系,也在她有理有据的解释后,得到了改善。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连烈锦在高璟奚心中的位置!即便她说了那些话,公主殿下竟然还是无动于衷。连屏幽本来还算清秀的脸庞,在这一刻扭曲起来。
日光微斜,高璟奚就急匆匆地回了公主府,刚走进内院时,就看见了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高岚因,洛千儿坐在一旁帮她捏着小腿,一边还得时不时喂她吃葡萄。
岚儿,你可见到你姐夫了?高璟奚清冽悦耳的声音,远远传来,吓得高岚因差点被葡萄噎住。姐姐怎么会这么早就回家了,明明说的是晚膳时分才会回来。这才刚刚黄昏,也不知道连烈锦偷跑出去,回来没有。
要是姐姐知道了自己帮姐夫易容逃家,自己的皮可不得脱一层下来。想当年,她不就是嫌弃高璟奚养的那只猫总在喵喵叫,吵得人睡不着,就故意去吓了那猫一次。结果被高璟奚看到了,还反过来打了她的手心。
姐姐,你回来得这么早啊?你困不困,要不先回房睡一会?高岚因起身拉住高璟奚往房间里走,心里直打鼓,嘴上也口不择言起来,你看你,一脸憔悴,姐夫见了该瞧不上了。
高璟奚幽冷的眼神像刀一样划过高岚因的脸,过了半晌,七公主竟然默默低下了头,思索起了这个可能性。毕竟,连烈锦身旁围绕的都是些容貌不输自己的美人,而且她们还不会有身份上的束缚,不会像自己这样苦着她。
姐姐?你没事吧,岚儿就是信口胡说的,以你的容貌,就算病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灯。
也就只剩下容貌了啊,高璟奚回身看着被微风吹皱的池塘,勉强笑了笑,犹如薄霜易碎,虚幻而美丽。
就在这时,高璟奚背后的墙头忽然翻出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来,那人身形高挑纤瘦,不是连烈锦又是谁。
她一个纵跃跳下墙头,刚站起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背对着自己的那抹白色倩影。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高璟奚忽然就转过身来,看见了高高束发的少女,虽然看不太清模样,但那周身的派头,还是让她一眼便认出了连烈锦。
糟糕,逃家回来的时候被当场发现。连烈锦顿时手心冒汗,再被冷风一吹,两只手冻得跟冰块一样。
自己打扮成这样,七公主应该认不太出来吧?见对面的三个人全都盯着自己,她四下张望院墙边上的扫帚,灵机一动,脚下生风地跑到角落,抓住扫帚,小的,找扫帚打扫庭院来着。
无人回应。洛千儿甚至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蠢货。
岚儿,自己回去抄书。这三日都不准再出门,高璟奚眼眸淡淡的光芒流转,也不许和洛千儿见面。
闻言,还在给葡萄剥皮的洛千儿,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终于可以暂时脱离高岚因的魔爪了。想当初她被美色迷惑,现在被套牢,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暂得以喘息。高岚因狠狠瞪了眼洛千儿,乖乖地回了房间。洛千儿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下就没了影子。
青衣少女拿着扫帚,不断摩擦着地面往院门移去,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呛得她咳嗽不止。
烈锦,鸡汤......好喝吗?
就在连烈锦将要跨出院门时,七公主有些迟疑沙哑的声音传来。
内院里只剩下了高璟奚和连烈锦,隔着一丛丛花木,两两相望。
你把盐放成糖了。
第89章 又往里面放了糖吧
放成糖了?高璟奚努力地回忆, 早晨她炖好鸡汤之后,看见灶台上有两个一样大小的罐子。据厨娘说, 一个是糖一个是盐,两个都是白色的......
难道是说自己真的分不清糖和盐吗?
见七公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连烈锦左手握着扫帚,挺直了腰板,这下七公主再也不能说自己炖的鸡难吃了,她们半斤对八两。
将扫帚放到一边, 她一边朝高璟奚走过去,一边把脸上的□□撕了下来。
等她在高璟奚两步前站定时,手中的□□刚好化成了点点萤火。七公主的脸突然有些红,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阳光照得......
池塘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 连烈锦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 看上去似乎有了一丝不耐的味道。高璟奚刚鼓起的勇气, 稍稍少了一点。
烈锦, 你饿不饿,我重做一碗鸡汤, 一定不会放成糖。高璟奚侧着头看着假山上绿色的青苔,声音越发沙哑。
别罚九妹妹,她也是被我撺掇的。我偷偷去找了父亲......连烈锦直接走到了高璟奚身后, 背对着阳光,刚好也替公主遮住了池塘反射的刺眼光芒。
被连烈锦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害怕这人是想绕过自己走掉, 高璟奚未经思考地伸手抓住了连烈锦的手臂。
看见连烈锦微微瞪大的双眼,高璟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之举,只得放开那人的手,低头看地。惹得发髻间玉蝉步摇的垂珠摇曳作响, 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为何要去找老国公?
连家军虽然已经收编,但总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连烈锦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笑容十分惹眼,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烈锦,是我......高璟奚有些痛苦地闭紧了眼睛,本宫告诉过燕国公,不可以逼迫你。可到头来逼迫你的人,却是本宫吗?
逼迫我什么了?面前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连烈锦轻轻把高璟奚揽进怀里,单手抚过她的如锦缎般的墨黑长发,殿下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是原野里高飞的雏凤,不该违了本心。
将高璟奚抱得更紧了一点,连烈锦声音轻柔,我怎么就是凤凰,不能是苍鹰?做那鹰扬天下的霸主不好吗?
闻言,高璟奚从连烈锦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的话,还没飞起来,就把笼子先啄烂了。
殿下,我也没那么不堪吧,好歹只会啄烂门锁而已。连烈锦再次把高璟奚按在怀里,嗅闻女人发间的幽香。我没同意那个老头子的要求,他打那种主意注定是要落空的。
我......还以为你去找了国公,一定会同意他的要求。
倒也不是没想过,金戈铁马,封狼居胥,倒也不虚此生。但我转念一想,观邪居可不能没了我,毕竟炼药赚钱,还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