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别说了,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一遍遍地提醒。
呵呵,你着什么急呀?是因为,我说错了吗?心狠手辣是你,自私自利是你。不然,你怎么会把我送到那种吃人的地方去。
那不过是因为我们的苦心孤诣,只有罗兹皇帝能够懂得。唯有暗影和星辰的结合,才能缔造出主宰。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面容染上一层冰雪,其他国家都是鼠目寸光,惧怕暗影之力者,我们自然要抛弃,如果碍事了,自然要毁灭。
啧啧啧,你这狠厉的小模样,我真是爱不释手。妖娆女人绕到白衣女子身前,一双带着桂香的素手缓缓划过白衣女子的脸颊。
被突然的温热所惊醒,白衣女子失神了半瞬,便反应过来,飞快地避开了这犹带温柔怜爱的触碰。
再次被拒绝了的妖娆女人也不生气,仍然是一副调笑的语气:
你说你在这深渊诡谲之处,搅弄阴云的样子,要是有朝一日被她知道了,会怎么办?就不怕她与你反目成仇吗?
那也比不再记得我好,白衣女子深深叹气,嘴角却勾起了莫名的笑意,她眼里没有我,我就让她眼里的那个人消失好了。
你总说我疯,我看你才是世间最癫狂的疯子。妖娆女子喃喃自语,神情竟有些落寞和心痛,你就不能收手嘛,有我陪着你,就这么在雪漫山顶过一生,有什么不好?为何非要去追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因为意外而失了孩子,还是多多休息为好,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操心的。似乎被刺痛了内心的某处,白衣女子明显逃避地往后退了两步,为了掩饰而转移话题地勉强说了两句。
提到孩子这两个字,妖娆女子的脸色白了几分,你对孩子就丝毫不心疼吗?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安慰就够了?
白衣女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疑惑,她颔首低头,看着已经挨近到自己怀里的妖娆女人,她缓缓摇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艰涩,我的确......我不知道为何我要心疼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若要强说心疼,便是骗人了。我不想骗你。
若我说这孩子与你有关系呢?
顿时,白衣女子双眼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沉下了脸色,愠怒道:
你又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
草原上,天空的赤红退去之后,顿时地动山摇了一阵,一时间,原本草色青青的大地立马蒙上了一层灰黑尘土。
梅氏商行的人俱都飞奔而起,前去安抚受惊逃窜的马匹。
强行驱除心中忐忑不安的失措感,高璟奚将连烈锦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
阿呦穿过重重人影,摇晃着身子跑到了她们面前,主子,好几顶普通的毡帐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烂了,好在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您看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眼见着马匹四处逃窜,恐踩踏伤人,高璟奚当机立断,吩咐道:
保分出十个人去保护桂齐的那些商人,我们到时候去罗兹还得靠他们打通关节。我记得这一批与我们汇合的兵士里有一半都是骑兵,让五十人前去寻找马匹,其余者原地等待,莫要被天石砸伤。
是,公......主人,只是您和二小姐也快换一顶结实的毡帐吧,阿呦会让他们来守着的。
如此也好,高璟奚望了望不远处被自己同伴死死拉住,不让她乱跑的花苏夷,长长地叹了口气,去告诉那位花姑娘,就说我没事,请她先保重自己。
顺着高璟奚的视线看去,阿呦也跟着轻声叹气,她瞄了眼连烈锦那被长发遮挡了一半的纯黑面具,小声问道:
您们二位,笃定那位花苏夷花姑娘会跟我们一齐前去罗兹吗?若是她半路逃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看,她这人虽然色/欲熏心,是个装腔作势的好色之徒,但人品不差,应该是个好人。所以,就算只是为了报恩,也应该会与我们同去罗兹。当然,如果她不去的话,最后我也会绑着她去的。
哦,她是个好人,你还给人家下毒?高璟奚看着大言不惭的连烈锦,心中的不安被冲淡了许多。
啊......原来姐姐你发现了?连烈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说道:
那是我初步配制的毒粉,剂量不足的时候,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影响的。只有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我才会下最后的毒手。
天空中的异象逐渐消失了不少,等连烈锦与高璟奚进了新搭的毡帐之后,天上所降的石块,已然少了很多。
零星散落的几块,倒也没有那么容易伤到人和马了。
就在高璟奚想要出去看望兵士们的时候,她们二人的毡帐前,突然出现了花苏夷的身影。
似乎连烈锦给她下的毒粉药效已经过去,她已经不觉得有丝毫的恶心感和晕眩感,便赶忙来找高璟奚了。
梅翡姑娘,你可有受伤?花苏夷在打完招呼后,伸手掀开毡帐的帘,走了进来,在看见连烈锦后,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还好,并无大碍。不知花姑娘和你的同伴有没有事?
多谢梅翡姑娘挂念,我们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而已。天石降世,恐有奇事、怪事连连,我们这一行人,人数众多,过于引人注目了些。
坐在床边的连烈锦适时地冷冷一笑,这花苏夷好大的脸,高璟奚根本没有挂念她,她好意思在这里喋喋不休。
不过,她这番言语,倒颇有些试探梅氏底细的意思。
我们梅氏家大业大,哪一次行商不是带上百八十个人出去的。说白了,些许几个钱,我们还不放在眼里,关键是要让我过得舒坦。所以,就请花姑娘不要狗拿耗子,替我们操心了。
连烈锦这话一出,就有那么点纨绔子弟,仗势欺人、喜好奢靡享受的味道了。
不过,花苏夷这回似乎学聪明了点,都不拿正眼瞧连烈锦,只顾着对高璟奚微笑。
花姑娘,你多虑了。我们不过是去行商卖货,赚些小钱贴补家用。只要与人为善,也不会有多少人来为难我们的。你大可不必如此忧虑。
你的意思是,你们铁了心,就是要去罗兹?
不错,高璟奚柔柔一笑,忽觉身体有些不适,我这妹妹的病拖不得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上她去罗兹试上一试。若是......
若是什么?
一股似有若无的疼意朝高璟奚袭来,快得让她一瞬间以为那只是幻觉。
若是花姑娘觉得路途遥远,过于辛苦,你便回家就好。况且,接下来的路,我们还会加快行程,你无须执着于报恩。
唉,罢了罢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花苏夷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我知道有一条近道可以快速抵达罗兹边境,能节省差不多一月的时间。
是吗?高璟奚眼神发亮,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更加剧烈的痛意所击倒。
察觉到高璟奚的痛苦之色,花苏夷本能地想扶住高璟奚,却被高璟奚避了过去。
不,花姑娘,我没事,还请你帮忙快去叫大夫来。高璟奚脸上尽是隐忍之色,捂着小腹,冷汗涔涔,勉强出声说道。
待花苏夷一离开帐篷去叫人,高璟奚随即便抬手示意连烈锦到她身边来,她语带哭腔,气息短促,烈锦,好疼啊,这是怀一刀以来,第一次这么疼。一刀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连烈锦半抱着高璟奚,另一只手搭在了她左手的脉搏上。
不,我要一刀没事,高璟奚眼中带泪,显然是害怕了。这是她第一次怀孕,又不得不做这南征北战的大事。
自从离开长雍以来,吃不好睡不够,心中便对孩子有一丝愧疚,生怕孩子会有闪失。
此刻,在这危急之时,却是真正感到了害怕和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