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莲,别说了,卫莞儿逃避着这个被自己送去兰庚,成为了莲妃的女人的眼神,她有些慌张地转身走进雪洞深处。
罢了,你也就会欺负我。不过,我喜欢你叫我名字的样子。虞莲嘴角浮起一丝媚笑,看着卫莞儿匆忙地逃开,发现她这次的话把卫莞儿刺激得不轻,真是令人快乐。
雪洞深处布置得十分华丽,袅袅的安神香缓缓从仙鹤的鸟喙中喷出,海青色的锦纱无风飘荡,花梨大理石的案几上伏趴着一个黑衣白发的少女。
仅仅一个侧脸,少女轻灵清雅之气尽显。即便是熟睡中的她,看上去仍然笼着清贵无比的绝世光华。
卫莞儿拿起一条花纹繁复华美的锦被轻轻为少女盖上,彷佛有山色荡漾于少女身旁,令人目眩不已。似乎是因为有人来了,少女墨黑如鸦羽的眼睫轻轻颤动,终于睁开了眼。
师姐,我...又睡着了吗?连烈锦声音清越,她看见自己压着的白锦纸又被墨水弄花,不由得为之气结,她将纸张揉碎,又重新拿了一张新纸。
观邪,你该喝药了,卫莞儿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起一个木碗,木碗里装着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随着她手腕的动作,而微微晃荡起了丝丝波纹。
师姐,不用喝了吧。我自己身体我知道,用不着喝什么补药。况且,这药越喝越晕,连烈锦拢了拢头发,顺手拿起一根红色发带,系在脑后。
你为什么要用红色的发带?卫莞儿看着连烈锦十分喜欢这根发带的样子,双手微微颤抖,你以前不会特意选红色的。
将身上的锦被放回雕花木床上,连烈锦瞟了一眼卫莞儿奇怪的神色,迟疑道:红色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只是觉得好看而已。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卫莞儿忙垂眸掩饰,借故去翻了翻连烈锦案几前那一叠宣纸。
入眼皆是黑色的漆墨与上好的宣纸交织出的端正字迹。然而,最下面的那一张纸上,却有着极尽妍丽的景色。
观邪,这是你画的画?卫莞儿素手白如软玉,她按住画卷的一角,垂眸看去,却大惊失色。
只见画上的女人身着大红宫袍,云鬓高髻,身姿优雅美艳,独立在泠泠冰雪中,遗世而独立。虽然独独没有五官,却依然能感到那女子倾国倾城的美丽。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
你在画谁?
是啊,连烈锦赶忙从卫莞儿手中拿过画卷,她眼里闪过一丝痴迷与朦胧,我也不知道是谁,每次一入睡便会梦见她。醒来后却记不起来。梦里...我和她好像一起度过了长长的时光,那么真实,一点不像个梦。
不,那就是个梦!卫莞儿眼里泛泪,转过身去,努力维持着嗓音的平稳,那只是你修炼后产生的幻觉罢了。
幻觉?连烈锦低头轻轻摩挲画卷上的女人,忽然伸手摸到了怀里的金鹊璎珞,她突然问道:
师姐,我曾经穿过红色衣服吗?
红色衣服?卫莞儿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连烈锦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是当她看见连烈锦有些迷茫的眼眸里,映照着出怀念的神色时,她忽然懂了。
观邪这一生只穿过一次红衣,为了那一个人。
对,就类似婚服那种。连烈锦盯着自己的衣袖轻轻说道,她梦到过自己穿着大红的婚服,站在坐满宾客的华丽宫殿里,与身边的女人衣袖相挽。
再一起用亮银的短刀切开葫芦,各自用一半的葫芦瓢舀酒品尝。她记得那个葫芦从中间断开,漂亮地裂成了对称的两半。
她们俩并肩走过长长的步道,脚下踩着昂贵的红色丝绵,走进那红烛高燃的房间,像是走进了她们两人共同的生命里。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不,你只穿过黑色。卫莞儿将药碗递给连烈锦,有些强硬地说:快点喝药吧,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是吗?连烈锦轻轻拍拍脑袋,想着过几天自己出去走走,一切疑惑便会尽解。冥冥之中,她就是这般肯定。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师姐,你说我是为了修炼暗影之力才来的这里,后来差点走火入魔。那我出来这么久,小萝卜应该着急死了,她人在哪里啊?
她会来的,你安心在这养伤吧,我先出去了。卫莞儿心中酸涩不已,她不断问着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用药让观邪忘记了高璟奚,她依然不爱自己。不仅不爱自己,还几乎突破药力,想起高璟奚。
她心中隐隐不想承认的一点是,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有没有高璟奚,观邪都不会爱上自己。
见卫莞儿有些失态地关上木门离开,连烈锦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碗补药,抬手将药碗打翻在了自己的黑色衣袍上。
极好的料子很快便吸收了药水,不留一丝痕迹。唯一的药味也与这房间里的药香融合到了一起。
呵呵,你把药倒掉,你师姐知道吗?虞莲倚靠在门框上卫莞儿走得太匆忙,忘了将门锁好,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你是谁?连烈锦望向这个妖娆妩媚的女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但记不起来,我自己就是大夫,走火入魔给我造成的后遗症早就好了。犯不着喝那么多药。
你还真相信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将湿衣用暗影之力烤干,连烈锦潇洒起身来到铜镜前,看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自言自语说道:
就这发色,别人看了,谁不说一句走火入魔呢。不过,她勾唇一笑,微眯的双眼在烛光中闪着妖艳魅惑的光彩,真正的好处只有自己知道。
听到连烈锦这么一说,虞莲顿时来了兴趣,连烈锦可是击败了已经几乎踏星成神的天启老人,指不定领悟了什么至高的终极力量。
虽然她是自己的情敌,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称职的情敌从没给过卫莞儿任何机会和念想。
什么好处?你不妨和我说说,兴许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哦,此话怎讲?连烈锦撩开长发,清冷如月的脸上浮现了好奇的神色。
感觉连烈锦似乎上钩了,虞莲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能让你离开这。
听起来很不错,连烈锦朝虞莲勾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好处是什么。
没过一会儿,虞莲气得涨红了脸,滚,连烈锦,你活该困在这里。竟敢耍我,我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高......
及时刹住了车,虞莲狠狠瞪了眼连烈锦,气鼓鼓地离开了。
诅咒我一辈子找不到?连烈锦淡淡一笑,曲线优美的唇角,恰如春草上的晨露,流转着粼粼光影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