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僅略略一瞥,便認出了濮蒙手中拿著的是只生長在魔界極樂峰峰頂的紫瓊合枝。
再聯想到它的功效後,凌傲雪神情一凜,頃刻間便察覺到了柳驚絕送花給姜輕霄的意圖。
那隻賤妖是想用這枝紫瓊合枝補全姐姐的情絲,好讓姐姐記起他,以便重修舊好嗎?
寬袖下,少年的驀地攥緊了長指,眸底涌動著晦暗的興奮。
他才不會讓柳驚絕得逞呢!
片刻後,姜輕霄淡淡地移開視線,冷聲開口道:「就說本神不要,還回去。」
誰知她這廂話話音剛落,一旁的凌傲雪卻主動湊了上來,牽住了她的衣袖。
少年鹿眼微彎,眸光晶亮,面上滿是渴望地沖她撒嬌道。
「姐姐,這株花好生漂亮,傲雪喜歡,姐姐不要的話,可以送給傲雪嗎?」
金烏漸漸西沉,餘暉落在青年身上時,已然沾上了晚夜的涼。
柳驚絕的衣服早在極樂峰時,便被雨水淋得盡濕,現下山風一吹,愈發得冷硬如同鐵衣。
將他瘦癯的身子壓得搖搖欲墜。
肩胛處的傷口還在不斷向外滲著鮮血,而青年此刻已然痛到了麻木。
他直愣愣地站著,目光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擎光殿,期盼著下一刻殿門打開,從中走出他心愛的妻主。
時間緩緩流失,就在柳驚絕心中溢漫出絕望與困惑時,殿門終於被人自內推開。
青年登時眸光一亮,下意識地喊出『妻主』兩個字,可待看清來人後,他又瞬即抿直了唇。
清逸的面上流露出深切的厭惡與失望。
只見不遠處,身著一襲艷麗華服的凌傲雪,腳步款款向這邊走來,縱使天色已變得有些昏暗,暖橙繡金的衣擺處仍隨著他的動作不時躍動著暗光。
最後,這片暗光停在了柳驚絕的面前。
「還沒走?」
少年輕聲開口,清脆的嗓音里,飽含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與輕蔑。
眸光挑釁地看著面前的青年。
可熟料,對方卻對他的到來視若無睹,甚至沒扔給他一個眼神。
靠著姜輕霄的這層關係,自小到大一直被人吹捧著的少年何曾受過這般忽視。
他當即提高了音量,冷聲嗤笑道:「妖果然是妖,生來便粗野下賤,不知羞恥!」
聞聽此言,柳驚絕略略地轉動眼珠,朝他淡淡地望了一眼。
青年聲音溫潤平淡,內容卻字字誅心。
「我倒是聽說你們仙界的男子最是有禮守節,可是傲雪少爺被三個魔女看到了身子,怎的還沒有以死謝罪啊。」
聞言,凌傲雪驀地瞪大了雙眼,惱恨得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