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助待你進去之後，上前把門輕輕掩上，只留下一道縫隙。
你在方旭的對面坐下，用餘光瞄了一眼門口的縫隙。
就很微妙。
你當然知道僅僅留這一道縫隙，外面的人也聽不到你們的談話，室內的流水布景足以掩蓋你們說話的聲音。
關門的是方旭的人，這是不希望你們的談話被人聽見，也是出於對主人家的尊重，因為在這一舉動上，他們算是反客為主了。
在自己家，關門的卻是客人，或多或少都會覺得彆扭。
這些彎彎繞繞你平時都是懶得去想的，但自從認識了梁懷昱之後，他的那份細心敏感好像也感染了你，即便你不是有意去分析的，看一眼就下意識跳出了這個想法，並且開始回憶自己以前有沒有幹過類似的事情。
當你去朋友家裡的時候，遇到朋友的父母好好打過招呼，朋友帶你進她的房間，是你去關的門，還是她去關的門……
記不清楚了，也罷，反正你們後來也玩得挺好的。
方旭給你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圓形的茶碟上。
茶室內的流水潺潺，高處流下涓涓的細流落入竹筒中，竹筒積滿沉重的水，打落在黑石之上，發出脆響，配合叮叮咚咚的流水聲，就像是玉石落入盤中。
你們兩人誰都不說話，配著背景的流水聲，足以讓心靜下來。
「方先生，有話可以直接說。」你說。
方旭的動作頓了頓，垂下手。
他盯著你面前那杯茶，皺起了眉頭。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茶杯。
清淺的茶水倒映著你的身影。
什麼意思？要你喝茶才開口嗎？
你想快速解決這件事情，於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微燙，但是尚且可以入口，苦澀的茶水讓你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於是你放下了茶杯，用手背將茶杯和茶碟一起推向了一邊，不想再喝第二口。
方旭的視線從被移開的茶杯落到了你的身上。
「你不喜歡喝茶？」
「不喜歡這杯茶。」你說。
方旭點了點頭，「好。」
你不知道他說的這句「好」是什麼意思，總覺得他這個人很古怪，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方旭：「我聽小林說了你的要求。你如何衡量誠意？」
你：「我的直覺會告訴我。」
方旭又皺眉了，每回他見你穿的奇裝異服，也是這個表情。
「我不喜歡你這個表情。如果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說。」你面對方旭倒是比面對其他人更容易打直球。
你不喜歡方旭總是一副藏得很深的樣子，換做是卡瑟或者梁懷昱還能說是情趣，吊你胃口是為了讓你對他們好奇，可是方旭不同，他像是密不透風的堡壘，防禦性極強。
對付這種人，打直球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