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伸出手，從他的手裡抽出那副金屬邊框的眼鏡，拿著眼鏡鏡腿，隔著一段距離，從鏡片看去。
「你為了給我上語言課，去搜集了很多有趣的繪本和兒童故事。」
這是沒有度數的平光眼鏡，透過鏡片可以毫無障礙地進行視物，只是那些物件都被金屬邊框給框起來了，移動的時候，好像穿越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我說想上馬術課，你就提前去跟我的小馬培養感情。莫莉可不是什麼人都給他碰的。」馬和人一樣，都是需要感情基礎的。
鏡片中出現了旋轉樓梯拐角處的沙發，原來從這個位置可以完全看見那個角落，怪不得你第一次在藏書室過夜那天晚上，總是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可是悄悄瞄卡瑟，對方又一副正經工作的模樣。
大騙子。
「現在我說想上電競課，即便你不擅長，也排斥這類物件，卻還是願意為我去嘗試。」
金屬邊框把黑色的電腦屏幕，冒著七彩炫光的鍵盤也框入其中。鍵盤的光有些刺眼，你隨手按下鍵盤燈光的快捷鍵，光亮一下子就滅了，變回普通的黑色鍵盤。
旁邊的卡瑟露出恍然的表情，好像才知道怎麼把鍵盤燈光關掉。
你透過鏡片，看見他新奇地摸了摸不發光的鍵盤，又暗暗點頭，似乎把你剛才按下的快捷鍵記下了。
你看著卡瑟頭頂的好感度，垂下手裡的平光眼鏡，站起身。
身下的滑輪椅子因為你的動作而滑了出去，你為了站穩，伸手扶在身前的桌子上，拇指只差一點就碰到了卡瑟的手指。
面對面而站，你們的距離只有半米不到，近得你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卡瑟不躲不避，視線回落在你的身上，如同海洋般美麗的眼眸閃爍著光芒。
「我以為大小姐不知道呢。」他抬起手，捏住了你手裡眼鏡的一端，修長的手指虛搭在鏡框邊緣，卻沒有要把眼鏡從你手裡抽出來的意思。
這句話好像是在回應你剛剛說的話，又像是在說他自己的身份，更像是在說他對你的情感。
你展顏一笑，踮起腳尖湊近他，像是要從他的眼睛裡看清自己的倒影，「所以你是希望我知道呢？還是希望我不知道呢？」
將問題直接拋回給了卡瑟。
卡瑟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敏銳的聽力放大了你的心跳聲，你離他太近，讓他誤以為自己也有了心跳。
充滿力量的生命律動，脆弱又強大，震耳欲聾。
原來他並不厭惡與他不同的鮮活生命，反而迷戀你跳動的心臟，濕熱的呼吸，滾燙的體溫。
眼前的大小姐和數百年前的女公爵完全重合在一起，好像他又回到了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