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始以為這些流言來自看不起他的精英弟子們,後來才知道,大多數的人身攻擊,來自跟他一樣的底層弟子。
別人的嫉妒也好,詆毀也罷,這些只能影響他的心境,不會對他造成直接傷害。
真正傷害到他的是最親近的養父母。
以前因為俸祿低,他可以存些積蓄。
首席大弟子的俸祿是整個宗門弟子中最高的,養母羅氏藉口養育他,硬生生拿走他每月一半俸祿。
不僅如此,還因為陶陸生身體先天不足,更適宜住在宗門賜給首席大弟子的凌雲峰,他就得頂著觸犯門規的風險,讓出住所給陶陸生住,還得跑前跑後打通關係。
他一直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遲早會暴露,所以他寄希望於宗門大比。
每五年,各個宗門會挑選修為卓越的精英弟子進行比試,取得前三名的弟子,無論來自哪個門派,都能進入到昊元世界去學習修煉。
他也是在進入內門之後,才知道修真界不是只有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之上,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要想徹底改變自身命運,他就得斬斷與這裡的所有聯繫。
有這樣一個目標矗立在心間,泠月即使遭遇再大的困難,都能挺過去。
所以他不允許有任何阻礙,擋在面前。
而且葉慶書與他決裂帶來的打擊太大了,這不亞於在他心口剜下一塊肉。
友情帶來的傷害,令他有些陷入偏激的徵兆。
沈然已經一再保證不會將他的秘密說出去,可他卻始終無法相信。
他覺得自己此刻站在懸崖峭壁之上,一個不慎,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將他置之死地,惟有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夠有足夠的安全感。
於是他認為自己現下進退維谷,只得走此險招。
「沈然,你之前不是說想要我做你的侍君嗎?我可以答應你。」泠月沒有耐心與沈然虛耗,使出了殺手鐧,「作為交換,你與我簽訂保密契約,可以嗎?」
如今他再不相信什麼口頭承諾。
而且距離宗門大比還有近一個月,這一個月內可以發生太多變故了。
被泠月突然告白打得措手不及,此時的沈然還處在雲裡霧裡的狀態。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並不認為泠月真的會喜歡自己。
這並非是妄自菲薄,而是自他穿越過來也才兩天不到。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建立起喜歡的感情呢?
就算是一見鍾情,也沒有這麼快就告白的。
而且,他還記得泠月修的是無情道。
無情道是要斬斷七情六慾的,就算這時候的泠月修為還不夠高深,也會主動避開感情的。
那麼,泠月為何要對他撒謊呢?
就在他恍恍惚惚試圖理清思路的時候,聽到泠月說願意做自己的侍君,這讓他更加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