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洱心頭倏然一緊,他好像明白了他們要做什麼。
這兩個畜生!!
兔子被噁心得想吐,一腳踹過去,踹出了虛影,他憤恨地咬了咬牙,恨不得能把這兩個混帳小廝給當場掐死。
兩個小廝悄然探進了顧明晝的房間,打開了誅邪瓶。
他們抓住奚魁,像是想要做些什麼,奚魁似乎知道面前的兩個人是壞人,她害怕至極,奮力地掙扎著,卻忽然被重重打了一耳光。
沈洱看到奚魁的眼睛剎那間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她伸出手,重重按在那兩個小廝的頭頂,幾乎本能般將他們的惡念吞噬殆盡……
接下來的事,沈洱不必再看,也已經猜到了一切。
他顫抖著逃出這個地方,想要去找顧明晝,卻在祠堂前,見到了顧明晝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裡,快去救奚魁呀!」沈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可顧明晝什麼都不知道,他恭敬地在祠堂上了一炷香,虔誠地許願,臉上終於浮現了像幼時那般溫柔淺淡的微笑,
「望母親和弟弟平安。」
這日,是顧明晝母親生產的日子
——他馬上就要有一個弟弟出生了。
顧明晝被勒令不許靠近母親的房間,他只能到祠堂來祈禱母親和弟弟一切平安。
沈洱呆呆地看著他,無力地垂下手。
回憶是很殘忍的東西。
哪怕你親眼看到了一切的發生,卻仍舊什麼都無法改變。
一場大火燒紅了天際,暴怒大邪的邪瘴如同噩夢般籠罩在顧家的上空,濃郁得如有實質。
顧家人被邪瘴所毒,死傷大片,顧明晝的母親和剛出生沒多久的弟弟,亦皆被邪瘴毒死。
一切毀於一旦。
沈洱躲在祠堂外的海棠樹下,捂住了耳朵,眼淚簌簌而下,害怕地抱緊自己。
他不想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知道,可那些聲音依舊像是夢魘一般傳來。
所有人將罪責怪在顧明晝頭上,包括連夜趕回家震怒的顧牧,他像是看仇人一般,親自執起家法,將顧明晝打個半死。
沈洱什麼都阻止不了。
因為眼前的一切,是早在七年前便發生過的事情。
良久,他木然地立在火光下的赤紅積雪上,看著被重罰二百八十杖後,躺在雪地里血肉模糊的顧明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