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做錯,你真的做到了……」
他拼命地想追上顧明晝,卻在即將觸碰到顧明晝的剎那,眼前的一切驟然消失。
沈洱躺在軟榻上,怔忡地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觸碰到一片濕潤。
「你醒了?」顧牧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沈洱猛然抬眼看向他,伸手掐住了他的頸子。
就是這個人,把顧明晝險些打死!
就是這個人,不分青紅皂白把一切怪到顧明晝身上!
顧牧淡淡地看著他,似是早有預料,「動手吧。」
半晌,沈洱卻倏忽鬆開了手,他啐了一口,冷冷道,「本座不會殺你,殺了你,豈不是證明顧明晝是錯的?」
顧牧神色微頓,怔然地看向他。
「你已經得到你的懲罰,從七年前你把顧明晝趕出家門開始,你就已經永遠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沈洱翻身下床,跑到門前,拽開大門。
外面天色大亮,陽光燦爛,一切都是嶄新美好的未來。
沈洱回過頭,看向愣在原地的顧牧,輕哼了聲,「但顧明晝沒有,他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他叉起腰,看向明媚的陽光,而後毫不猶豫地朝著顧明晝急切奔跑而去,只扔下一句融化進風裡的話語。
——「因為本座比你們命硬多了,本座以後就是他的家人!」
第60章 野狗(二合一)
(六十)
沈洱走後, 顧牧沉默地立在原地,重重咳嗽了聲,他以手掩唇,手心卻是一灘烏黑的淤血。
他垂下眼眸, 面前卻倏忽遞來一張雪白的軟帕, 顧牧顫著手接過。
「你的病又重了。」塗大夫看向沈洱跑遠的方向,低低笑道, 「少勞心費神些吧, 顧明晝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顧牧微微直起身子, 將手心的血擦去。
「仙師, 當年的事不可再……」
塗大夫出聲打斷了他,「不可再繼續活在當年, 你也是時候放自己一條生路, 給顧明晝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又何嘗不可?」
當年顧家人死傷大半,數十條性命隕於大邪毒瘴。儘管後來顧牧從溯緣靈珠中得知一切並非皆是顧明晝和那大邪的過錯,可那些無辜可憐的性命卻的的確確是平白受害。
如果顧明晝不執著把那大邪帶進家中, 也不會有後來的慘事發生, 顧明晝的母親和弟弟, 更不會死在那日。
儘管顧牧知道顧明晝初衷是好的, 但他不將顧明晝重罰趕出家門,難以服眾,更難以服天。
人們都道, 他重罰驅逐顧明晝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兒子剋死了愛妻和剛出生的兒子, 只有顧牧心中清楚, 他從未那麼想過。
當年真正失去一切的人不是顧明晝, 而是顧牧。
愛妻,剛出世的小兒子, 還有那個被他親手打成重傷趕出家門的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