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妄卻好像早就來過此地似的,徑直向前走去。
越靠近,林靈感覺周圍的眼睛越多了。
她的心提了起來。
這裡到底有什麼?
「吱呀——」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快斷氣的咯吱聲。
一顆顫顫巍巍滿頭花白頭髮的腦袋亂糟糟地從門裡鑽出來。
緊接著是枯瘦的脖子、肩膀、斷了一隻手臂的身子。
再往後,伸出的是腳……
林靈一怔,移開了視線。
那雙腳與其說是腳,不如說是兩隻鞋。
用兩隻木腳釘著的鞋。
褲管空空蕩蕩,顯然,早已沒有了腿。
老人弓著腰,爬到門口的水槽喝了幾口水,狼吞虎咽,像是渴了很久。
不等他喝飽,有人過來踢翻了水槽。
老人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地爬起來,縮了回去。
沈隨妄的視線一直沒有動。
林靈早在看見那張臉時就驚呆了。
那張臉,都不能稱之為臉。
那被烙過的皮膚,那戳瞎的眼睛,那被割掉的鼻子……
她抓緊了沈隨妄的手,聲音有些抖,傳音道:「是懷集長老嗎?」
林靈希望不是。
她記憶里的懷集長老仙風道骨,和藹可親。而面前這個人……她鼻子發酸。
沈隨妄平靜道:「我想,他是。」
他的氣息陰冷了很多。林靈快要壓不住他身上煞氣。
「別害怕。」沈隨妄想到什麼,停下來,摸了摸林靈的臉。
「我不害怕。」林靈抱住他,「我相信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不要忘記我們約定好的事。」
「好。」
沈隨妄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揮,那些暗處的眼睛便閉上了。
林靈跟著他一步一步靠近那扇破舊的木門。
「嘩啦——」木門在沈隨妄面前碎掉,木屑四濺,像下雪。
弓著背的老人慌張地回頭。
沈隨妄一步一步走近。
老人弓著背往後退。
他側著耳朵:「你們是誰?」
即使瞎了,失去了修為,他還是能聽出兩個人的腳步聲。
林靈咬牙,眼睛有些紅了。
「懷集。」沈隨妄開口,身音低沉。
懷集僵住,像一棵枯樹,靜靜立在那裡,半晌一動不動。
太陽移到正中,照在他身上,卻照不亮他身上灰暗的影子。
「你是誰?」懷集語氣偏激。
「我只問你一件事。」
懷集嗤笑一聲,慢慢吞吞向里挪動,似乎並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
沈隨妄一動,林靈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