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馬車停下。
容戈掀起車簾:「飛鶴樓到了。」
宋頌拍了拍江晚晚的手:「走。」
她已經感覺到蕭亦然給的那顆藥藥效漸漸散去,得趁著有點力氣進去酒樓。
江晚晚扶著宋頌,發覺她好像沒什麼力氣,不由得用力撐起她,擔心道:「小姐,你還好吧?大病初癒,我們回府吧?」
宋頌嘴唇開始泛白,她眨了眨眼睛,讓眸子清明一些:「坐大堂,臨湖的位子,要一壺花雕,聽話。」
容戈腳下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閃過深思。
他率先走進酒樓,叫了宋頌要的東西。
自從他們三個踏入酒樓,整個大堂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看著宋頌,面面相覷,嗡嗡嗡的吵鬧瞬間靜止。
宋頌臉色未變,靠著江晚晚坐到了臨湖窗邊。
遊船上戲子正在唱:「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注】
宋頌轉頭,蒼白的一張臉映在盈盈日光中,眉目輕愁,髮髻鬆散,脖頸瘦弱,在錦屏雕窗中活脫脫一幅仕女圖。
她望著遊船,聽著戲詞,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不禁痴了。
江晚晚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小姐?你怎地了?」
只有容戈發現她從燕王府出來身上便違和得緊。
整個人都不對勁,好像中了邪一樣,完全不像他認識的雲芷。
宋頌愣了會神,被江晚晚一叫,才反應過來似的,轉頭看見桌上那壇酒,不禁彎了彎眼睛,露出個笑來:「慶祝我擺脫太子,咱們來干一杯。」
說完,兀自拿起酒杯,想要倒酒。
「哐當——」
宋頌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再看看地上摔碎的碗,嘴角僵住,抬頭看著滿堂目露驚疑的人,臉色冷了下來。
「雲弋倒酒。」她淡淡道。
江晚晚聲音顫抖:「小,小姐?什麼叫擺脫太子?」
宋頌嘴角笑容越來越大,她雙手使勁握住手裡的酒,知道大堂里的人都豎著耳朵在聽。
她仰起頭將那碗酒「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下去,多餘酒液溢出嘴角,順著下巴、脖頸流進衣領中。
「啪——」
她將碗一放,笑得不能自已:「我將太子婚事給退啦!」她幾乎是喊著說出這幾個字。
「轟隆——」
猶如驚雷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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