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頌有些呆了。
這人,總是冷冷清清,曲高和寡,高不可攀的。
怎地笑起來,比那謫仙人還要出塵,還要令人心悸。
她捂住胸口,艱難地移開視線:「這……是哪裡?」
容離眸光注視著她,從未有過的柔軟,好像能把人溺斃在那雙泉水般沉靜的眼睛裡。
他將她抱進懷裡,額頭碰到她的額頭,四目相對,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你喜歡我。」
他薄唇輕啟,淡淡雪松清清冷冷的味道縈繞在宋頌鼻端,吐息之間,熱氣噴在她脖頸上,惹得她一陣瑟縮。
離得太近了。
她能清清楚楚看到他臉上皮膚瑩白細膩,泛著玉一般的光澤,額頭上滲出了細小的汗珠,鼻尖上也是。
他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離近了看,他的瞳孔並不是漆黑的,而是很深很深的深灰,晶瑩剔透,漂亮得如同大自然最完美的傑作,令人驚嘆。
他的眼睛有些狹長,單眼皮,平時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眸子如同大海一般深邃浩蕩,此刻,卻微微彎了下來,露出個愉悅的弧度,眼睛周圍起了細小的褶子,讓他一下子平易近人起來。
他嘴唇習慣性抿著,有些蒼白,有些乾裂,起了皮。
這是一張沒有瑕疵的臉,完美得如同神鑄,就連眼底的青色陰影,都讓人覺得完美。
宋頌張著嘴巴呆住了。
「撲哧——」
一道悅耳的笑聲響起,環佩倥傯,泉水擊石,仿佛直接敲在人心上,惹得宋頌一個激靈。
她忙從容離懷中掙扎:「你放我下去。」
容離眼神寬容柔和,看著她,將手鬆開。
只是猶不放心似的,並沒有將手收回袖中,而是在她身側護著。
宋頌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這個一派悠閒席地而坐的人:「我不喜歡你。」她道。
容離沒有起身,猶自那麼坐著。
即使坐著,他身上氣度也令人仰望,生不出一絲褻瀆的心來。
「好,不喜歡。」他聲音溫和。
宋頌:「我們的婚約已經作廢了。」
容離仰頭看她,從從容容,清清冷冷,卻有著說不出的高雅:「我還沒答應。」
宋頌撇過頭:「你自己許了承諾,此時又反悔?更何況,你不是要離開京城?永遠不回來?取消婚約不是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容離笑了笑,宋頌好像聽到了一滴水落在大海里的聲音。
他道:「我改變主意了。」
宋頌猛地背轉身去,不敢直視容離。
她環顧四周,聲音繃得很緊:「你對我做了什麼?怎麼,太子殿下被我退婚,所以惱羞成怒,將我擄來荒郊野外,是想殺人滅口不成?」
她頭皮發麻。
這個情形,跟她預料的,有一點差別。
即使看不見她臉上表情,容離仿佛都能猜到她說這話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