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她再也不亂撩純情的男人了。
宋頌轉頭看了眼被奶娘關上的門,背過手心虛地踱步往容離走去。
容離眸光寬和地看她:「走吧,船已備好,今天怕是秋日裡最後一個晴朗的日子了。」
冬日漸近,空氣有些清冷。
榆樹梢頭麻雀嘰嘰喳喳在唱歌,映月閣後門出去,一條直直的小巷通到外面大街上,兩側人家屋檐上、牆角根、乃至青石板地面上,都堆了厚厚一層落葉,全是昨兒夜裡被風颳下來的。
陽光透過枯枝照下來,地面上一片金黃。
倆人的腳踩上去,「咔擦」「咔擦」響。
宋頌覺得有趣,故意左踩一腳,右踩一腳,低著頭這裡蹦一下,那裡蹦一下,沒一會兒白皙額頭熱出一層汗,臉頰染上緋紅,雙眼也因興奮而亮晶晶的。
至於尷尬?早就不知道拋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容離跟著她,看她臉上揚起笑容,灑脫、恣意、無拘無束。
他的心裡照進了陽光,一下子亮起來,溫暖起來。
「小心。」
宋頌腳別到一塊藏在枯葉底下,不知道哪家淘氣的小孩子搬來路中央故意絆人的石頭,人一下子失了衡:「我去!」
容離攬住她的腰,將人扶穩:「小心點。」
宋頌像被燙著了似的,先前的玩興一下子跑光,忙跳腳掙扎。
容離順勢放開,讓她站好。
宋頌尬笑:「哈哈,這小孩就是欠揍,準是李尚書家那個小皮猴,下次逮著了我揍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使壞了!」
李尚書家六歲的小金孫,全家人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寵得無法無天,雖然長得是可愛了些,她見了也就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捏小孩臉而已,但是,忒淘氣。
下次絕對要揍屁股。
她皺著一張臉,氣呼呼,牙痒痒,容離牽了她的手,發覺是熱的,不由放下心來,無奈道:「行,下次我把人扣住,看著你打,不打就不還回去。」
宋頌訕訕:「那還是算了吧,要是把人小金孫扣了,李尚書還不得拖著老骨頭跟我拼命啊,我才消停幾天,你別給我找事兒。」
想起李尚書那三寸不爛之舌站在書房罵三天三夜不帶停歇的樣子,她打了個寒顫。
惹不起惹不起。
容離牽著她走出小巷,見她沒注意,低頭笑了笑:「你就是喜歡人家小金孫不肯承認,嘴硬。」
宋頌倒抽一口氣:「什麼!我會喜歡那個小王八蛋?開玩笑!」
大街上眾人看著他們牽手走來,不管是集市上吆喝的、牽驢走馬的、討價還價的、打架鬥毆的、耍把式賣藝的,還是書肆里捧著聖賢書讀的、胭脂水粉鋪子裡搽臉抹粉的、衣裳首飾店裡竊竊私語的,幾乎是一瞬間目光齊齊往這裡望了過來。
另一瞬間,又故作自然恢復之前所做之事,然而,都不專心了。
忍過一眨眼,所有人又偷偷看來。
宋頌眨了眨眼睛。
她低頭看了眼容離牽著的手,又猛地扭頭跟大街上眾人對視上。
她默默把手抽了出來。
宋頌:我該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這個反派自從表了白,一頓操作……那是猛如虎,她有時候都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