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燈望著相處了將近兩個月的工位,從一開始全是原主的東西,到一步步被他布置成獨屬於他的小世界。
他喜歡記者這份工作,為他人排憂解難時他人感激的目光是他最大的動力,他也喜歡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跟著同事跑現場時那些形形色色未曾見識過的畫面,都已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寫過的每一個字,見過的每一個人,全都記得。
六點了,主任還是沒回來。
雪燈望著窗外天青色,良久,寫了張小紙條放在主任的辦公室。
像是小學生一般稚嫩的字跡,一筆一划傾注所有的真誠: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關燈,打卡,下班。
沿著沿海大橋,望著那些市民不喜歡的星星燈,海風揚起長發,視線變得模糊。
雪燈在海邊站了許久,一直到天完全大黑,才抬腳往家走。
快走到家門口,在別墅區前面的入口處,他忽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藍色的車身鍍上一層路燈的金色。
車上下來一頎長身影急速向這邊跑來。
借著路燈,雪燈看清了來人。
是裴澄嶼。
下一秒,夜風帶來迷迭香的氣息,重重壓了下來。
冰涼的身體被溫暖懷抱侵襲。
「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不接,簡訊也不回,我很擔心。」
雪燈怔了怔。因為主任要求高度集中精神工作所以他調了靜音,一天都在對著電腦也沒時間看一眼手機。
擁抱間,黑色的邁巴赫從身邊平穩開過。
一直到車子遠去,雪燈才回過神來。
他是結了婚的人,雖然裴澄嶼是朋友但也應該保持距離。
雪燈禮貌地推開裴澄嶼:「找我有事麼。」
「我看到你發的新聞稿了,謝謝,你拯救了我。」裴澄嶼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那一抱越了界,聲音有些尷尬。
「不是拯救你,是我的職責,換做任何人我都會這麼做。」雪燈直言不諱。
裴澄嶼雖然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傷心,但還是堅定認為這只是雪燈的客套話。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車裡拿下一隻保溫盒,遞過去:「這是我這幾天在家自己研究的甜品,外面沒得賣,嘗一嘗。」
雪燈眼睛亮了。
他興沖沖接過保溫盒,好像剛烤出來沒多久,盒壁還溫溫的。
「這兩天給你準備的早餐吃過麼,好吃麼。」裴澄嶼眼底蕩漾一絲小小期盼。
雪燈想起糊在牆上的粥,善良的他選擇了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