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燈思忖許久,拿上手機出了門。
……
蕭衍在陵園一角坐了整整一天,也看著那男人在母親墓碑前站了幾乎一天。
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真是個痴情種子,好男人」。
可蕭衍從不覺得那叫愛。
寒風肆虐,他的手指已經僵硬麻木,起身離開。
十二歲那年,他無意間聽到父親和管家談話,說母親病情有所好轉,那時是真的在期待,今年生日可以和母親一起慶祝。
生日當天他翻出所有衣服,對著鏡子挨件試穿,想讓四年沒見過的母親看看他已經出落成帥氣的大小伙子。
可他獨自在家等了許久,最後等來了母親離世的噩耗。
她終於還是走了,去到了她窮極一生去抗爭去追逐的自由方向。
蕭衍想去見母親最後一眼,想參加她的葬禮送她最後一程,可父親會嚴厲制止他,並告訴他:
「你媽媽最後的遺言,不希望你看到她狼狽的樣子,也不希望你去祭奠她。」
當生日變成母親的忌日時,當他不被允許祭奠母親時,蕭衍產生過瞬間的猶疑,母親會說愛他,但是否真的愛他。
這個問題,到現在也沒找到確切答案。
蕭衍開著車,漫無目的,一直到華燈初上,他才意識到天已經黑了。
又是困惑的一天,無論是母親是否愛他還是參賽作品的設計效果,依然沒有答案。
蕭衍回了家,打開大門,沒看到雪燈,反而只有長廊幾盞昏黃色的壁燈,狹隘地照亮了一小塊地方。
他被什麼東西吸引了視線,垂下眼睛——
地板上貼了張箭頭指示,歪歪扭扭的線條,不均勻的塗色,一看就知道出自哪位之手。
再往前走,發現箭頭不止一個。
蕭衍怔了怔,沿著箭頭一路走,來到了陽台。
庭院裡只留了一盞裝飾用的馬燈,光線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石磚上的箭頭指示。
箭頭的盡頭,是幾盆多肉植物圍成的圈,中間擺著一隻大盒子,表面印著凱蒂貓。
而盒子前還立著塊粗糙紙板,上面一列幼圓字體:
【準備好寶物搜尋大冒險了麼?】
蕭衍環伺一圈,庭院空蕩蕩,最後在一團冬青草後面發現了一截米白色的衣角。
很快冒出一隻手把衣角拽了回去,完美隱身。
蕭衍輕笑著搖搖頭,蹲下身子拿起紙板反覆看了幾遍,清清嗓子:
「好奇怪,是誰留下的寶物?」
雪燈蹲在冬青草後,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聽到蕭衍這麼說,不由地掩嘴偷笑,但很快恢復一本正經臉,把這種得意的情緒全數交給腳尖,點了點地面。
然後點點頭:快開始吧,外面好冷。
蕭衍很配合地打開禮物盒,借著幽暗燈光,看清盒子上層鋪了厚厚一層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