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茂山看出他的情緒波動,笑笑,輕飲一口酒:
「我把你當自己的侄子才願意給你說這種話,你們是夫妻,你不能一昧只讓蕭總監去支持你的夢想,他為了你的夢想放棄尊嚴,你以為他為什麼非要參加奧帆賽禮服選拔賽,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在四個月內賺到二十億啊,大侄子。」
四個月,二十億。
天方夜譚。
就算蕭衍拿了冠軍,能實現麼?
雪燈想起蕭衍無數日夜在椅子上睡著;為了找合適的輔料逛遍所有工廠;每一天都拿生命和健康在熬,就為了這本不該背負的二十億。
好像一路走來,他一直在為了自己的夢想付出代價,而自己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雪燈怔怔望著精緻的壽司拼盤,眼前的場景一點點變模糊。
這時,督查開了口:
「我知道雪記者是位盡職盡責的新聞人,敢於揭露社會中的黑暗,但你要考慮清楚,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是啊,蕭總監的設計稿已經送由奧帆賽做最後評選,其實說白了,成敗都是我一句話的事,同時,也是你一句話的事。」元茂山笑眯眯的,像只禿頭狐狸。
縱使雪燈再遲鈍也聽明白了他的潛台詞。
他說:蕭衍的前途和尊嚴都掌握在你手上,想想他為你做過的事,你難道還打算繼續拖累他?
更何況,元茂山真就是座大山,和他對著幹,等於和全國百分之十的地產行業對著幹,雪燈但凡敢把今晚的事說出去,死的絕對不是元茂山。
但雪燈也更加確定,元茂山說得監管不力純屬放屁,他會不知道?恐怕那些玩弄兒童的富商,都是他麾下兄弟。
一條條的線,織成了鋪天蓋地的網。
當雪燈看透了這人的嘴臉,也終於明白失蹤女孩日記中所寫的真正含義。
看到督查的臉,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他一再隱瞞事實,並警告自己不許再插手這件事。
「雪記者。」元茂山舉起酒杯,「你其實真的不用為那些孩子感到可憐,他們都是被父母親手送到這裡來的,父母都不在乎,你也不必庸人自擾。」
督查在一邊跟著笑:「元董事長說這個就多餘了,咱們雪記者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總不可能,像那個老師這麼蠢,看看她現在的下場。」
不是勸慰,是威脅。
雪燈不知道怎麼回的家,元茂山提出派司機送他,他拒絕了。
事情已經明了:賊喊捉賊的父親搞這一出為了洗清嫌疑,曾經跟蹤女孩發現秘密的李老師被惡意報復,孩子們都被軟.禁在這間夜總會裡。
只是,既然女孩父親不想被人知道,為什麼又要主動報警?
這說不通啊。
進門前,雪燈給楊隊長打了個電話詢問明美的情況,楊司機刻意壓低聲音說他妹妹已經陪著明美在警局睡著了,還問雪燈那邊怎麼樣,督查和他說什麼了。
雪燈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信得過警察,但又覺得,其他警察和這個督查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