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濕潤的瞳眸垂視下來,眼底卻暗藏大火。
「今天不准再睡了。」低沉喑啞的聲音在雪燈耳邊響起。
雪燈下意識看了眼掛鍾,已經十一點半了。
半個小時能完事麼?不可能吧,今天氣氛真的很好,蕭衍財名雙豐收,正是小蝌蚪高度活躍時,錯過這一次不知下次要等到何時。
但同樣的,錯過今晚說不定佳然的父親就從港口離開了,所有人密切關注的真相將永遠成謎。
雪燈想了很久。蕭衍就在這不會跑,但佳然父親就說不準了。
千鈞一髮之際,雪燈不算聰明的腦袋瓜終於支棱起來。
他鑽出蕭衍的懷抱找來吹風機:「我先幫你把頭髮吹乾。」
蕭衍按住他的手:「不用了,反正一會兒,也會因為體溫升高自然干。」
「不行,你知道今天幾度麼。」雪燈義正詞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蕭衍拗不過他,乖順坐在床邊。
雪燈打開吹風機,熱風呼嘯,他儘可能放輕手指力道。
以前蕭衍每次為他盤發他都覺得很舒服想睡覺,現在要快點把蕭衍哄睡去跟進佳然父親。
十分鐘後。
功夫不負苦心人,他終於把蕭衍吹睡了。
雪燈輕手輕腳把蕭衍按倒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則穿好外套戴了帽子,檢查過錄像機,確定電量充足,繼而悄悄打開大門一頭扎入漆黑冬夜中。
此時,床上的蕭衍緩緩睜開眼。
他起身來到窗前,看著雪燈行色匆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計程車里傳來夜間播報:「晉海市預計今晚有雪,氣溫最低將至零下七攝氏度,請居民們注意保暖。」
雪燈坐在后座,身上裹著厚厚大衣,可露在外面的手指還是一片冰涼。
司機好奇詢問:「小伙子這麼晚去港口做什麼。」
一語驚醒夢中人,雪燈這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海關下班時間,而尹主編給的地址又是海關監管區域之外,所以佳然父親並非合法離開。
雪燈定了定神,道:「值班。」
司機笑道:「果然是到了年底各個關口都開始嚴查防守,平時這個港口都荒廢了三十多年,沒人看管來著。」
雪燈不動聲色,默默調試著錄像機。
車子抵達目的地,車外一片漆黑,殘破的水泥地直通大海,海風呼嘯,吹動著廢棄建築上的鐵板咔咔作響。
廢港很大,但因地理位置原因之前一直是入不敷出,因此政府決定將所有工作轉移到新港口海岸區,時間一長,這裡就成了疏於管理的無人之地。
港口上還殘存著三十多年前的廢棄建築,生了鏽的鐵桶錯落無規律。
雪燈下了車,環伺一圈,連個人影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