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緊縮得難受,沖了水池後,便一手捂著胃部一手捂著嘴,蹲了下來。
沈一柯陪周漾一起蹲了下來。他太心疼周漾了,不知道該怎麼替他分擔痛苦,要是以往,他會掏出一顆糖、一把糖遞給他,可現在不行了。
如果可以,這樣的痛苦加倍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想周漾忍受一分一毫。
是他倏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周朗生會出事,意外就算了,可這明顯是人為。
其實對於周朗生的離世,他是漠然的。畢竟周朗生曾經和白慕婷聯手打壓周漾,參與了後來很多事,若不是顧及周漾的感受,就算沒人動手,他應該也會動手。
但因為周漾,他放過了他。甚至有必要的話,他也可以為了周漾,像保護林沁雯、邵文軒、阮怡……一樣保護他,這次又是他的問題,他還是考慮得不夠完善,又讓周漾難過了。
兩人再回到手術室門口,沈一柯和周漾說去買瓶水便走開了。
大概5分鐘過去,他提著兩瓶水回來,回來時,正好看到醫生和周漾說什麼,他能想到說了什麼。他走過去時,那些醫生也散開了,他將水擰開遞給周漾。
周漾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喝完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我爺爺應該快到了,你找個地方藏起來。先回去也行。總之別被他發現了。」
沈一柯微眯眼,像只狐狸似的對上周漾那雙疲憊的雙眸,溫聲道:「你不怕我一出去就和他碰上嗎?正好你不在我身邊,又沒人護著我,他直接就動手了。」
「……」周漾抬了抬眼皮,忽然發現沈一柯有時候其實挺賤的。
可似乎他說的有點道理,周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遲疑了片刻,還是讓他留下了。至少有他在,這條命還能稍微威脅到周談岳。
周談岳趕來時,周朗生已經蓋上了白布。
周談岳悲傷過後,餘光瞥了眼沈一柯,又對周漾說,「阿漾,回來吧。跟我一起回周家吧。周家現在就我們爺倆了。」
周漾蹙眉,警惕地問,「爺爺,你不會再想著對付我的朋友、我在乎的那些人了嗎?比如沈一柯?」
他說罷,側目對上了沈一柯溫和的目光,又立馬看向周談岳。
周談岳眼底滿是慈愛,「不會了,那些都是爺爺說來嚇唬你的,你看你那些朋友不是都還好好的嗎?以前那些事都是白慕婷做的,也怪爺爺沒攔著。你爸的死讓我明白了親情才是難能可貴的,其他的都是浮雲,只要你喜歡就好,你可以帶著沈一柯一起回周家。」
沈一柯聞言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兩人目光對上,各懷心思。
即便周談岳這麼說,周漾依舊難以置信。他想起過往種種,特別是周談岳間接逼死周沅這件事,他微微搖頭,「還是不了,以後我會常去看你的。」
「阿漾,不能給爺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嗎?爺爺只有你了啊。」老爺子說著,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