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育種協會的研究表明,有文明存在的星球可以提供能龐大的能源。因為智慧生命也是一種能源,而且可生物場的可利用率要遠超純礦石,於是遠航育種靈的目標便成了找尋系外文明,寄生文明,最終榨取掉文明的全部價值。
至於怎麼榨取……那些心音沒說,寧小統也沒聽到。
他的腦子已經無法承受過於龐大的信息流,出現了各種生理性不適的症狀,對於耳邊此起彼伏的心音也開始保護性屏蔽。
可即便再難受,寧小統依舊不想離開。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夢很重要,而且他還沒找到對付黑潮蜱蟲的辦法,還不能醒來!
於是寧小統開始咬牙堅持。
他現在已經找到了應對心音的辦法。
只要把視角拉伸到白塔下方,就能躲避開不少嘈雜的心音——畢竟白塔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靠近的。
寧小統這次夢到的應該是白塔建立的初期,世界樹只有根部被少量的白色甲殼包圍,還遠未到末期完全禁錮的程度。
白塔下方那個宏偉的建築就是融合育種協會的實驗室,育種大師梅普爾就在實驗室的最頂層,比起其他地方嘈雜的心音,那裡安靜得出奇。
寧小統悄悄靠了過去。
實驗室里靜悄悄的,完全看不到人影,只有各種儀器製造出的白噪音。
雖然知道這裡是意識體的世界,但獨自一人走在空蕩蕩的建築中,寧小統還是覺得毛毛的。
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中那些巨大的監視屏,上面展示著一幅幅由尤克拉-世界樹結合體傳回的畫面。
有矽基巨人載著吊廂上上下下,有形貌詭異的類人生物將膠囊式的冷凍箱放上祭台,有身穿袍服的修仙者牽著奴隸踏入傳送陣。
不遠處白塔,從底部開始便有密密麻麻如血管一樣的傳感線,這些傳感線從四面八方匯集成一束,五顏六色的信號燈此起彼伏,仿佛為寧小統指明了方向。
他下意識地跟著信號流動的方向走,一層又一層,台階仿佛沒有盡頭。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實驗室的頂層。這裡是一處無比開闊的空間,巨大的全景視窗正對著白色藤蔓的頂端。在這裡,寧小統看到了一顆乾枯萎縮樹種,它已經被尤克拉希爾德吸乾了所有的能量。
啪嗒——
樹種從白色藤蔓的頂端脫落,失去了最後的價值,那些蟲肢一樣的分生根不再禁錮它,任由它跌落塵埃。
寧小統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有一瞬間,他似乎觸摸到了那顆樹種。
它幾乎生息斷絕,小小的一顆冷如萬年凍土,無力躺在他的掌中。
但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樹種還是最後翻滾了一下,像是在道別。
寧小統淚如泉湧,心中充滿憤怒和悲傷。
他下意識的收緊手指,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殘破的樹種早已粉化成沙,在他的指縫間消散,只留下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