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旁瞧著他們兩人說話的李梅這會兒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走過來帶著些戒備地將劉興明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壓抑著心裡的不安皺眉道:「……小伙子你在說什麼?什麼神啊鬼啊的,我們聽不懂。」
葉長生彎下腰將地上被雨水些微濺濕了的名片撿起來,又將它遞到了李梅手裡:「劉倩小姐的母親是吧?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嗎——畢竟我也算不是第一個來貴府叨擾的術士了吧。」
李梅的面色明顯僵了僵,她不安地握緊了手上的名片,眼裡複雜晦澀的神情來回變換了幾次,許久,低啞著聲音:「是張思遠讓你來對付我女兒的,他不想娶她是不是?」
她說到這兒,微微頓了一下,見那頭沒有否認,情緒立刻激動了起來:「他忘恩負義,害了我女兒一次不夠,還想害他第二次是不是?」
李梅的聲音很低,像是因為想要壓抑住內心激烈的情感似的,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一呼一吸之間帶動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倩倩那麼喜歡他,把命都給他了……他就是這麼報答她的?找捉鬼師?他還有沒有良心?他的良心是都被狗給吃了嗎!」
劉興明看著李梅激動的臉色通紅,急忙將她拉過來伸手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別著急、別著急,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你急什麼!慢點呼吸,呼——吸——呼——吸,好點兒沒?」
看著妻子往後退幾步抵著門,閉著眼睛放輕了呼吸微微點了下頭,他已經顯出蒼老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痛苦灰敗的神情:「哎……你啊,前幾天才住了一次院,難道還想再去一次嗎?」
李梅的眼裡靠著牆,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眼底的神色卻是木然的很。
劉興明看著她的模樣搖了搖頭,又嘆一口氣,重新把視線落到葉長生身上去,神色冷淡地道:「無論如何,倩倩死了,冥婚在昨晚也已經結了。我們家現在你也看到了,小一輩陸陸續續搬出去,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半隻腳都快埋到土裡地老東西在了……這位天師你還想怎麼樣?」
葉長生卻對他語氣里的責問置若罔聞,他的視線在他身上掠過,而後輕輕地笑了一下,淡淡開口問道:「你女兒死了,你心裡不好過,所以就要要讓張思遠和你所有的親朋好友給你女兒賠命嗎?」
劉興明一皺眉,略有些戒備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葉長生忽地抬眸對上了那頭的視線,他烏黑的瞳在霧蒙蒙的雨天裡看起來有一種攝人心魂的威懾力:「你和尊夫人這兩天在屋子裡呆著一直頭暈眼花,胸口沉悶……難道你真的以為這些只是上了年紀所出的毛病麼?」
劉興明怔了怔,下意識地回過頭和自己身後的李梅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然自從過了五十歲之後,他們兩人身體就一直時不時地出現一點小毛病,但是像最近這幾天這樣,頻繁地感覺體力不支、胸悶頭暈的卻還是奇怪的很。
他又把視線落到了自稱為「捉鬼師」的葉長生身上,心下不由得惴惴,再開口聲音帶了幾分遲疑:「你——看出什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