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呆滯站在原地,不可置信望著眼前的一切。
兩邊的石柱參天,一眼望不到頂,也不知究竟有多高,柱身上刻著繁瑣恢宏的浮雕,金光在其上流轉。
兩條幾乎堪比她小腿粗壯的鎖鏈自石柱頂端伸出,延伸至……
跪著的那人身上。
穿過他的肩胛骨。
那人垂著頭並未束髮。
他的上半身光裸,肌肉緊實線條流暢,被鎖鏈穿過的傷口處血跡早已乾涸,透著陳年的暗黑。
雲念喉口一陣乾澀。
鎖鏈微微動了動,帶起的銀鈴聲打破了寂靜,分外清晰。
垂著頭的人抬起了頭。
烏髮散開,露出其下一張熟悉的臉。
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滿不正經的模樣。
「你們可真不讓老祖宗我省心,怎麼又遇到險境了。」
雲念的唇瓣翕動好幾次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裴凌前輩……」
第43章 琴溪山莊二十二
眼前的人是裴凌。
怎麼會是裴凌呢?
其實只不過兩月未見, 兩月前他們還在翠竹渡見過一次。
但時間好像沖刷了些關於裴凌的記憶,他變得很陌生。
記憶中的裴凌是驕傲恣意又有些吊兒郎當,絲毫不像個長輩, 更像是個無聊喜歡捉弄晚輩的人。
可他如今裸著上半身,雙膝跪在地上,兩條堪比雲念小腿粗的鎖鏈自他的肩胛骨穿過, 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跡斑駁, 他微微動作便帶動鎖鏈晃動, 本來已經結痂的傷口便往外汩汩滲著血。
鮮血順著上身流下,越過清晰的腰線和腹肌,落入深黑的錦褲。
有些滴落在地濺開變成一朵朵血花。
四周都是虛妄的黑暗,只有裴凌頭頂上方有些光亮。
「你看什麼, 我知道自己長得好看, 但我已有家室,我很愛我的夫人, 我們是不可能的。」
裴凌戲謔的聲音迴響,依舊是他說話的調調, 滿不正經一點不像個祖宗輩的人。
他在緩和氣氛, 可雲念卻並未覺得好笑,她神色複雜地看著裴凌。
三千年前的劍道鼻祖, 不足一百歲便入渡劫, 一人創立休寧城裴家的人, 怎麼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烏髮凌亂披散,衣衫不整被關在這暗無天日不知是哪裡的地方,身上兩根鐵鏈時刻折磨著他。
他被關了多久?
裴凌見雲念不理會他, 頗為不滿意地撇了撇嘴:「怎麼這般沒禮貌,你師父是這般教你的嗎?」
胸膛前淌滿了鮮血, 裴凌嫌棄地皺眉看了眼,默默催動靈力將那些鮮血去除,周身又是乾淨整潔如初見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