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禮道:「可是這些被柴厭毀了,若當年雀翎能心狠些,放棄這座城,放棄你,堅守生死境,柴厭早就死了,後來的柴家、裴家和謝家根本不會滅門,外面不會有十數萬人因此失去生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也不會因此修行殺戮道滿手鮮血,如今的我甚至不敢下去見裴家和謝家的人。」
柴行知薄唇緊抿。
謝卿禮又道:「柴行知,你是得益者,你不能清白活著,雀翎的罪有你的原因,就算我今晚真的劈了南泗城,未來殺了雀翎,更甚至殺了你,那都是你們應該受的。」
柴行知沒說話,一言不發迎上少年冷漠的眼。
謝卿禮收回視線執劍離開,馬尾垂在腦後隨著他的動作晃蕩著。
柴行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你父親會為你驕傲的。」
謝卿禮腳步一頓。
「我的年紀夠當你的祖輩了,若我有個孩子,我瞧見他年紀輕輕便成了天下第一,我也會為他驕傲。」
柴行知來到他身邊:「我知道你恨我,也許我沒有臉面說這些,可我還是想說,不會有人怨你的,你修殺戮道不是你的錯。」
他長嘆口氣,語氣陡然間輕鬆:「起碼你能修至渡劫,有能力護住身邊的人,總好過我,一直以來是阿翎替我攔下了那些事情,明明我是她的夫君,我應該為她撐起一片天的。」
「謝卿禮,不管以前發生什麼,以後會怎麼樣,今晚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我要殺了他救出阿翎,你也要殺他復仇,我們今晚是夥伴,不是嗎?」
他彎了彎眼:「就算你以後真的要殺我和阿翎,起碼得讓我們死在柴厭後面。」
謝卿禮冷嗤一聲沒理他。
少年身高腿長几步就能走出很遠,柴行知無奈搖頭,看他的眼神頗像看一個頑皮的孩子。
他跟了上去:「昨晚你是不是收到了傳信通知你去不舟渡?那個應當是阿翎給的信,那人讓阿翎想辦法傳給你消息。」
謝卿禮一言不發。
柴行知只能自顧自說:「所以你知道裁縫店也有埋伏,讓我去支援雲念他們,而自己去赴約不舟渡,那些人可能也沒想到你能一人單挑這麼多元嬰化神,甚至還有大乘。」
謝卿禮還是沒說話。
柴行知也不惱:「你如今有傷在身,能有把握嗎?」
謝卿禮這時候倒是有了反應,涼涼看他一眼:「你現在倒是問了,方才邀我前來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些?」
柴行知笑得和善:「我就算問了,你依然會來,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
「若我沒把握呢?」
柴行知毫不猶豫:「那我們今日得埋在一起了,也算同生共死了不是嗎。」
「你年紀這麼大了不知羞嗎?我要埋也是跟我師姐埋一起,你算什麼東西?」
謝卿禮從來不知道柴行知話這麼多,一路上話密的他想縫起來他那張嘴。
到後來他乾脆兩耳不聞全當他是空氣。
直到來到昨晚的密林,依舊是圓月當空,銀光披散在林間。
柴行知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議:「不是,這都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