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越往裡走,聲音越是明顯。
鼻息間還有濃重的血氣。
終於走到了頭,茂密的竹林被毀壞的不成樣子,青竹倒塌在地,遍地都是……殘肢碎屑。
地面的水窪被鮮血染紅,雲念看到一個個死不瞑目的頭顱。
「都說了讓你們不要出聲了,怎麼還在叫呢,不知道我師姐在睡覺嗎,那我可不能留全屍了呢。」
聲音悅耳動聽,尾音帶了些慵懶與不滿,嗔怒的模樣像極了在她面前撒嬌之時。
雲念連躲避都不會,直愣愣站在原地看遠處的少年郎。
他依舊是今晚的那件白衫,低垂著頭站在雨中,並未用避水決,雨水毫不留情砸在身上,烏髮被浸濕貼在身上,水珠順著眉上淌下。
少年低垂著頭站在那裡,錦靴踩在一人身上,而那人的右臂被斬斷,滿臉都是鮮血,牙齒被打碎完,只能嗚嗚咽咽哀嚎著。
「看我做什麼,我是你能看的嗎?」
劍光閃過,被踩著的那人發出痛苦的哀嚎,雙眼的血水爆出,已然被謝卿禮劃瞎了眼。
少年愉悅笑了出來:「你們浮煞門就這些能耐嗎,他也敢派你們來抓我師姐?」
一聲驚雷乍起,突如其來的光亮照亮了少年的臉。
月影下清雋身影卓然而立,腰杆依舊挺直,即使是隨意站著身段也好看的不行,本生了一張聖人面,側臉溫潤又無害,長睫濃密垂下,唇角還掛著溫柔的笑意。
可雲念的一顆心好像不會跳了。
系統磕磕絆絆:【這是……誰?】
是誰?
是謝卿禮嗎?
這場虐殺的兇手,是謝卿禮嗎?
雲念眨了眨眼,呆愣看著雨中的白影。
少年似乎殺夠了,林中的屍體堆積,碎肢四處散落,血腥氣熏得人難受,白衣上沾滿了血。
他蹲下身,唇角的笑意也散去,神情詭譎幽深,修長的手攥緊了他的脖頸。
「就憑你們,也敢威脅我師姐?」
雲念這才意識到地上躺著的那人是白日支招要抓她威脅謝卿禮的人,當時他逃了。
所以謝卿禮將他留在了最後才殺嗎?
虐殺他。
不給個痛快。
雲念還沒想明白,少年默不作聲施力捏斷了那人的脖頸。
他的力氣很大,將那人整個脖頸捏扁,皮肉在瞬間凹陷進去。
少年站起身,冷眼望著腳下的人炸為一灘血水。
鮮血星星點點,有些還落在了他的臉上,他面無表情地擦去側臉的血,貌若觀音的人在此刻宛如修羅厲鬼。
雲念下意識後退,腳下卻踩上了一根枯枝。
咔嚓——
明明只是很微弱的聲音,明明在雷聲和雨聲的遮蓋下算不得什麼,可他還是聽見了。
猝不及防之間,兩雙眼相對。
雲念驚恐看去,眼裡的慌亂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