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盡喝了口水,捏了捏鼻樑,把放在一邊的金絲眼鏡戴上。轉移話題道:「還有幾個小時落地?」
施旭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三個小時,你還可以再躺一會兒。」
「不了,睡不著。」吳盡坐起來,把筆記本電腦打開,開始準備落地後要拜訪的幾家企業的資料。
施旭一直觀察著他,突然道:「吳盡,我跟你說過,你需要心理醫生。」
「嗯哼。」吳盡假裝專注打字,不敢去看他。
一隻有力的手按住他飛動的手指。
施旭嚴肅地看著他:「別逃避,逃避一點也解決不了問題。」
吳盡心頭火起,正沒處撒氣呢,便猛然把他的手甩開,冷笑道:「你少用你那副醫生的態度跟我說話。你是我什麼人啊?要你管!」
他說著啪地合上電腦,起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沙航的公共洗漱空間還比較大,現在還是凌晨,只有吳盡一個人使用。冰涼的水沖在他臉上,讓他清醒了許多。他知道自己是在拿施旭的好心撒氣,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每次一夢回那個時候,他就本能地恐懼,那種無助和絕望的感覺太可怕太刻骨了。要不是錢潮,他也許一輩子都還過著那種噩夢般的日子。
吳盡十歲的時候,父親殺死了母親。理由僅僅是忍受不了已經家徒四壁的母親阻止他繼續喝酒買醉。吳盡至今還記得父親血紅著眼睛,拿刀砍倒母親的樣子,那不是人……是鬼……是惡魔!母親到最後一刻都還死死抱著父親的腿,在對他喊著「快跑」。
後來父親被抓了,判了死刑。他成了孤兒。
沒有人願意收留他,連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對他避之不及。
直到錢家投資了一個公益項目,專門資助無家可歸的兒童完成學業。錢潮在一排等待資助的孩子裡選了他。那一刻,吳盡才終於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有了錢家的資助,吳盡擁有了新的學校,新的助養家庭,而助養家庭的養父母有一個遠親家的孩子,那就是施旭……
記憶跟著冰涼的流水消逝殆盡,吳盡抬起頭,戴上金絲眼鏡又恢復成那個冷麵精英助理。他是環宇的首席特助,沒有時間讓他耗費在這些回憶上。
他正要從衛生間的洗漱台出去,就看到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堵在門口看他。那人看起來有些南歐血統,棕色的捲髮,琥珀色的眼珠,一副浪蕩公子哥的打扮,只是皮膚白得有些過分。
吳盡側了一下身示意他可以進來。那人卻笑著打量他,吹了聲口哨:「美人兒,你是在哭嗎?是哪個不解風情的壞小子竟然傷了你這樣的東方美人的心。」
吳盡皺眉,他自認為自己長相普通,並不值得被人搭訕。當然,有些歐美人對東亞人有種特別的愛好,他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
「我對男人沒興趣,先生。」吳盡冷臉從他身邊走過去。
沒想到對方竟然用一種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將他抵在了牆上。吳盡被他嚇了一跳,本能要叫出來,卻被他死死捂住了嘴。
「寶貝兒,你聞起來可真香。」那男人貼近他的脖子用鼻尖貼著他的動脈滑動,猥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