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時陳乾從一旁鑽過來,語氣興奮地接過話道:「我是,映娘,我是乾哥兒。」
女人的循著聲音轉過頭,彎唇輕笑,如常般與他溫聲講話:「乾哥兒怎麼會在柳縣?」
他撓著頭:「當年我應徵參軍,去了邊境,前不久剛被調至柳縣,去年也剛將娘親還有妻子都接來了柳縣,本是想拜訪映姨,但聽說你們搬去盛京了,所以沒有前來打擾。」
「沒有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見映姨。」他說著目光好奇地四處探望,「子菩在嗎?」
他記得當年蘇忱霽高中,一躍至兩府巡撫之職,年前瑞王謀反也是他一馬當先將其化解,又扶持齊王登基成了帝師。
短短几年能登官如此,饒是他在偏遠的邊境都聽說過。
他還以為蘇忱霽也在柳縣,本想著敘舊,但這話一出眼前溫柔的女人卻垂下了眼睫,臉上的神情淡得使人琢磨不透。
「他不在柳縣。」沈映魚輕聲道。
不在柳縣?
陳乾還沒有想通,一旁嫣兒抱著的嬰孩突然哭叫出聲。
沈映魚循著聲音去接過來抱,憐愛的將臉貼在她的臉上,溫柔地哄著孩子。
令月在娘親的安撫下停止了哭,睜著圓碌碌的眼睛去看陳乾。
陳乾已經呆住了。
沒有想到沈映魚已經有孩子了,尤其是那孩子長相似乎有些熟悉。
他許久沒有見過蘇忱霽,對他的記憶依舊停留在幼時,乍然一看見她懷中的孩子,自然地想起了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冷漠少年。
簡直如出一轍。
沈映魚抱著孩子一臉歉意地對他說著:「要來府上飲杯茶水嗎?」
「啊,呃,嗯嗯。」陳乾從震驚中回神。
沈映魚點點頭,被嫣兒扶著手往前走。
行了幾步,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對著陳乾懇求道:「乾哥兒,麻煩你不要與別人說我在柳縣可以嗎?」
「好。」陳乾同意。
沈映魚彎眼對他笑:「多謝。」
陳乾搖搖頭,立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便與李牧嶼跟上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極為乾淨。
陳乾進來後才知並不是沈映魚一人,纏綿病榻的還有瘦弱皮包骨的,還有當年的夫子,眼看進氣不如出氣多。
「這是秦夫子。」沈映魚引薦給陳乾。
顧少卿正清醒著,聽見外面人回來的動靜想起身,看見陳乾明顯一怔。
在陳乾即將詫異喚出口時,顧少卿清瘦脫骨的臉上呈現惶恐,乞求地搖頭,無聲蠕動唇。
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