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孝文再次怔住。
陸涇道:「洪夫人當時好像只是隨口一說,或許只是見到洪大儒對七方寵信,那麼一說罷了。」
洪孝文身子輕輕地晃了一下,扶住桌子,吶吶地道:「怎麼可能……」
「林大夫,肺癆不會全無症候表現吧?」沈清看向林大夫,倏地問道。
林大夫點點頭,「聽洪夫人說,她那時候已經咳了許久,最開始還以為是傷寒,便抓了一些藥,可吃下去之後,也不見好轉,拖拖拉拉幾個月有餘,直到咯血才發現不妥,請我來看診。」
沈清聞言,對洪孝文問道:「很奇怪,洪少爺,你因為母親離世,而痛恨父親,懷疑父親逼死了母親,仿佛你是多麼孝順的孩子。可事實上,你連你自己母親,已經病了幾個月,咳嗽了幾個月,都沒有察覺,沒有懷疑,也沒有早早為母親延醫問藥,看樣子你並不在乎自己的母親,為什麼又會在事後,表現出那麼痛苦,那麼在乎你的母親,想要為你母親報仇?」
沈清是真的不理解。
洪孝文慌亂地道:「我,我當時日日要讀書,我沒有……」
「連續幾個月,你都沒有發現你母親的病症,難道那幾個月,為了讀書你都沒有見過你母親嗎?」沈清再問:「還是見過,但你並沒有把母親身體不適看在眼裡?」
洪孝文搖搖晃晃地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沈清望著他,沒有再開口,只是眼神里依舊透著不解。
洪大儒看著洪孝文,眼神漸漸黯淡,不再是失望,也不是絕望,而是麻木。
「你自幼不愛讀書,我想要你成才,逼你讀書,可你不願,或許從一開始,你只是恨我這個爹罷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藉口
沈清不明白的事情,洪大儒此時卻明白了。
洪大儒自認還算有些才學,不是浪得虛名,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有所出息。
所以從小就對洪孝文有極高的要求,兩歲啟蒙,四歲入學堂,回家來後,自己還要親自監督洪孝文的課業。
然而,洪孝文並沒有繼承父親的天賦和才學,甚至在高強度之下,厭惡所謂的四書五經,每次都要為了讀書一事,和洪大儒大吵特吵。
每次只有洪夫人可以從旁安慰他,勸阻洪大儒,對兒子寬厚一些。
或許在這樣的高壓之下,洪孝文從一開始就恨上了洪大儒。
只是沒有一個正常的發泄的理由罷了。
而洪夫人的離世,和府中的傳言,給了他這個藉口。
他將自己從小的怨氣,全部用這個藉口發泄在洪大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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