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至老爺今日差她來的目的,安媽媽便在心中想要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她該是如何開口同二姑娘談起此事呀!
安媽媽惴惴不安的表情自然也是被柳安然瞧見了。
自打出了張府見到安媽媽一人在此處,她心中已然明了。
依照父親的性子,定是怕柳府名聲被壞,不打算讓她歸府了。
禮部尚書之女犯了七出之罪,誰還不言兩句他教女無方,當真是狠狠打了他柳大人的面子。
若是此時還將她接回府去,父親的脊梁骨怕是都要被人給捅穿了。
人言可畏,她可承受,卻不能殃及尚書府一同遭殃。
柳安然面上透著淡淡笑意,拉起安媽媽的手柔聲道:「安媽媽,我會自尋去處的,你不必為難。」
聽得柳安然所言,安媽媽的淚水瞬間滑落。
若是二姑娘無理些、鬧騰些、愚笨些,她心中還不至這般難受,偏偏二姑娘聰慧,一下便猜到了她的來意,分明是二姑娘受苦受難,她倒還反過頭去安慰她這個來趕她走的老婆子,這可叫她於心何忍?
「二姑娘,你告訴媽媽,到底是怎麼個事兒,我非要去衙門替你擊鼓鳴冤不可!」
安媽媽抓著柳安然的手,她斷然是不相信二姑娘這般良心之人會如坊間所言般惡毒,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罷了。此事木已成舟,有張碩在前,誰又能信我所說之言……」
「媽媽信你!你是媽媽從小看著長大的,媽媽知曉你是什麼樣的人。」
安媽媽言後,柳安然不禁閉目,一行清淚順著她的面龐滑下,她連忙用帕子拂了去。
「對了二姑娘。」安媽媽也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紅布兜遞給柳安然道:「如今你已恢復自由身,這個東西給你,你收著也可留個念想。」
柳安然看著這個紅布兜有些好奇,解開繫繩后里面赫然是一小塊未經打磨的綠玉髓。
「這!」柳安然不禁呼出了聲。
她記得她分明將這東西丟得遠遠得才是。
安媽媽吸了吸鼻子笑道:「你說巧不巧,那日你閉眼將它丟了出去。翌日我外出辦事,偏生樹上有隻喜鵲撲棱撲棱地飛走了,枝幹搖動,這顆玉髓便從樹上落了下來。我想著這也是個緣分,就替你一直收著。」
柳安然瞧著那綠玉髓,蒙塵的記憶再次浮現在腦海。
她八歲之時,安媽媽帶她去西郊放紙鳶,玩了一會她說想吃糖葫蘆,安媽媽便替她去買了。
當時她孩童心性濃,安媽媽不在自個兒就想放紙鳶,玩起來便顧前不顧後,引線竟不小心將一小公子的書給刮壞了。
她連忙上前道歉,卻發現被自己刮壞之書卻是一本說文解字,只是,這本說文解字與她所見版本不同,不僅紙張破舊、字也寫得不好,書上甚至有錯別字還譯釋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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