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夢夢頓覺沉默。
細細想來,若悠月所言她竟是一條都無法回答。
溫兆園與葉榆乃一條船上的螞蚱,自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屆時若真上了公堂,二人定是咬住一口話術的,且極有可能就如同悠月姐姐所言,說是她自願的,無人脅迫於她。
這個朝代的犯奸罪分得細,若是二人未曾婚配通///奸,那便是挨幾下板子的事情,若是其中一方有夫婦,另一方知曉還與其犯奸,那便是二人各打五十大板再入獄,但若其中一方不知曉的情況下,只需按通///奸罪處置,若是一方故意犯奸,即便未成,那也要流放處置。
葉榆是斷然不會認下自己知曉她已婚配之事,更不會承認故意犯奸。
屆時上了公堂,人言可畏,孰能知曉最後當是如何所傳。
「那、那就讓葉榆和溫兆園就這般逍遙法外嗎……」溫夢夢抿了唇,手漸漸握成了拳。
柳安然自是看出了溫夢夢的不甘心,伸手握住她的小拳頭將她牽著坐下,拿了一旁台子上的木梳,又將她頭上的簪子取了,一邊替她梳發一邊嘆道:「夢夢妹妹,其實京中有點身份的人家誰人不知葉三公子的事情,但那些個高門大戶的人家,誰家又沒點個阿雜事呢,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很,最後都選擇閉口不言了,捅開了於誰都沒好處。」
柳安然的動作極為緩慢,發梳順於青絲之間,如涓涓流水般柔和,溫夢夢感覺渾身的不適都好上了幾分,但聽得柳安然所言心中不免悲戚萬分。
「被作惡的女子大多來自貧寒人家,誰又能斗得過權貴之家,想要去爭無非就是將自己的清譽白白給搭進去罷了。」
將梳子放下,柳安然用簪子重新替溫夢夢綰了個簡單的髮髻。
溫夢夢閉了眼。
她的運氣是極好的,子琛和林錦及時發現而令她能自救,戚燁又去葉府施以威壓讓葉大人及時來制止葉榆惡行,可其它被葉榆玷污的姑娘們哪會有這般好的運氣,她們能做的或是默默忍受或是不堪受辱而自盡罷了,莫要說報官了,甚至可能此事連父母都不敢言說。
一時之間,大家便又安靜下來,只聽得隔壁房間葉榆傳來的哭聲。
而葉榆的哭聲聽在溫夢夢耳中卻格外諷刺,她不甘地起身,卻因著頭昏身形晃了一下,眾人趕忙上前扶住她。
「既然官府無法懲治他,那我便去打他一頓替你出氣!」孫茜兒捏起小拳頭在胸前比了個兇狠的表情,只可惜她生得太過可愛,看上去倒是沒有半分兇相來。
溫夢夢看著孫茜兒的模樣苦笑不得,捏了捏她的小臉道:「茜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就打他一頓還是太過便宜他了,總是要想個辦法將他給繩之以法才成。不過,此類案件的公堂審問制度極為不妥,本就是難以啟齒之事,若還在眾人面前審問,還有哪家女子敢上訴。」
這若不解決便一直是個問題。
高門大戶會將此等醜事壓下、私了解決這些個事情,然而小門小戶家的姑娘又該怎麼辦,那自是不敢不顧自己的聲譽去公堂訴說的。
忽而,溫夢夢看向眾人道:「若是我想提議改變此類案件的審問方式,可有機會?」
溫夢夢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林錦立於一旁,也不禁挑眉看向溫夢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