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炒麵
關於自己天降大禮包般的兒媳,煉獄槙壽郎早有耳聞——是被迫的那種『早有耳聞』。
在妻子過世、自己於武學上再難有寸進後,煉獄家的大家長逃兵般從鬼殺隊退了下來。當時身為長子的杏壽郎還是個低等級的劍士,第一次和兼任師父的父親爆發激烈的爭吵。
杏壽郎認為父親還能提刀斬殺惡鬼,遠不到傷病退役的程度,直率地指責他自我放棄的懦弱選擇。
槙壽郎認為你一個小屁孩你懂什麼,老子就是受夠了失去愛妻、還要卑微蜷縮在天花板下的生活。
父子兩人如出一轍的固執讓談話一次次崩塌。杏壽郎有著堅定的理想和信念,是熊熊燃燒著、不相信所謂庸才理論的年輕人;槙壽郎則經歷了太多的疲憊,唯一能支撐他的妻子去世,生活幾乎要擊垮這個中年人。
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理解不了誰。槙壽郎對長子沒有好臉色,杏壽郎對父親也置若罔聞。
——直到噩夢列車戰結束,鎹鴉傳來炎柱隕落的噩耗。
有很長一段時間,槙壽郎沒日沒夜地反思自己,多年來和長子的爭吵,到底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還是單純且自私地不想看到,英朗明亮的長子變成另一個自己。
從熱情開朗、勤學苦練的自己,變成一無是處、終日酗酒的自己。
槙壽郎甚至決心復出,想像長子一樣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酒罈里。本以為名為『煉獄槙壽郎』的人生也就這樣了,守著怯弱的幼子,在漫長的、找不到出口的後悔中度過。
而本該死去的煉獄杏壽郎卻奇蹟般歸來,還帶著身份特殊的未婚妻。
煉獄家的男人思想都非常直白、非常光棍。失去長子後,煉獄槙壽郎立刻就想清楚了,兒子的人生由兒子承擔,自己只能幫助不能干涉——無論持刀前行的長子,還是孱弱堅定的幼子。
如果連身為父親的自己都無法全力支持他們、甚至還要成為障礙……那他們未免太過可憐了。
未婚妻是鬼也沒關係,以他對長子的理解,杏壽郎不是忘恩負義、是非不分的類型;另一方面,煉獄家又不是只有杏壽郎一個人,他槙壽郎沒到拿不起刀的地步,他還能為主公盡忠,以彌補長子缺席的遺憾。
那是瑠火養育長大的孩子,應該幸福地、不留遺憾地生活在這世上。
當然,有了全套的心理準備是一回事,準兒媳上門拜訪是另外一回事。
前幾天長子跑回來準備集訓事宜時,就鄭重通知了闔家上下(?)未婚妻來訪的事情。
在過來人槙壽郎看來,這小子已經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杏壽郎口中未過門的妻子·羽二重鳴花那就是天照大神座下神女,宜室宜家、嫻雅淑慧、完美無缺,是極盡讚美之詞也不能窮盡之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