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鳴女』基本上延續了鳴花作為初代的形象——獨眼黑髮、樸素和服、懷中抱琴。
人生經歷微妙重合的兩鬼走在無限城寂靜的走廊上,只有身邊短短的一段路有燈火照明;向前是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黑暗,向後依然。
「鳴花小姐,」『鳴女』似乎很久沒有和人交流,聲線嘶啞而遲緩,「是什麼時候,被變成鬼的。」
是好奇嗎?鳴花對除無慘外能正常交流的同類心態很好,輕聲回應:「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具體的時間早就記不清了……大概,有一千多年吧?」
「鳴花小姐,為什麼會,會變成鬼呢?」女人斷續而緩慢地繼續道,「為了,活下去嗎?」
「可能吧。」兩人似乎走了很久,昏暗安靜的環境讓鳴花感到放鬆,「對不起,我也記不太清了。」千年來漫長而單調的生命里,仿佛只有孤單被牢牢記住。
「我是,因為,未婚夫,才變成鬼的。」說到『未婚夫』三個字時,女人古井無波的語氣出現一瞬波動,哀傷又痛苦,「他得了很重的病,我懇求,無慘大人,救救他。」
『鳴女』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的聲音像涼涼的雪花一樣。她一定、很愛她的未婚夫。鳴花有些難過:「……抱歉。」
「請不要,」女人似乎笑了笑,「感到抱歉。」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你明明……嫻靜又美好。就算在深淵的底層,無助地陷進沼澤,你也能鼓足勇氣,擁抱糟糕的一切。
「我剛,接手,無限城。」『鳴女』放慢腳步,最終在和服少女身邊停下,「還,不太熟練。」雖是略顯猙獰古怪的獨眼,但女人的確擁有一張線條柔和、肌膚柔潤的美人臉,在黯淡燈輝下寂寂發光。
所以才沒能調動空間、直接把我扔出去嗎?鳴花莞爾:「請不要這麼說,辛苦你了。」
「我不能,離開,無限城的核心,太久。」女人注視著鳴花,「直走,打開門,就到了。對不起……接下來的,路,就要,請,鳴花小姐,自己走了。」
她咬字的速度很慢,斷句不穩,卻又帶著奇怪的韻律;獨特的語速和嘶啞的嗓音融合,在黑暗的環境中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蒼涼的溫柔。
一種……令鳴花感到熟悉的溫柔。
臉頰的刮傷被粘液腐蝕,復原力與霸道的毒液糾纏角斗,整張臉、連帶著大腦都在隱隱作痛。肋骨折斷引起的內臟破裂伴隨著失血,一路走來,鳴花的眼前早就出現了虛弱的重影。
和服少女眨了眨眼,惶惶看向『鳴女』,似乎想張嘴說些什麼,腦海中卻只有一片滯澀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