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宴在擁擠的人潮里搜尋宋秋圓的背影。找到了人,他緊緊盯著,雙手無意識揪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
是他剛剛那個問題沒有答好,宋秋圓覺得和他談不上話,也不想吃咖喱了麼?
周時宴陷入了惶恐和對自己的懊悔中。
他看著宋秋圓穿梭在三四個窗口前,不安無限放大,就要將他淹沒。
十五分鐘之後。
「來了,你等餓了吧?」宋秋圓端著一個大餐盤迴來,將餐盤上特意打來的小份菜都放到周時宴面前,「這些你嘗嘗,看看你喜歡吃什麼,下次就點你喜歡吃的,不要委屈自己去吃不喜歡的東西了。」
宋秋圓本來是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多管閒事的,只是周時宴這個樣子像極了他前世的一個小師弟,他心疼。
小師弟窮慣了,還特別懂事,不挑食,什麼都吃。
還是宋秋圓上了大學學了教育學之後才發現小師弟在吃穿用度上的問題。
再窮再苦,也不要失去欣賞美好的能力。
沒有六便士,也可以抬頭看看月亮的。
宋秋圓亮著眼眸向周時宴一道一道介紹菜餚,從食材到味道到廚師火候都能吧啦吧啦地講出一大堆,周時宴在宋秋圓的期盼下,也一道一道嘗了嘗。
他品嘗出了酸甜苦辣。
他發現他似乎更喜歡吃酸甜口的食物。
跟曾經宋秋圓隨手塞在他吉他包里的水果糖一樣的酸甜口。
於是,宋秋圓給他留下了泰國菜。
周時宴低頭吃著泰皇菠蘿炒飯,眼眶微澀,心裡生出的歡喜喚醒了沉睡的麻木的味蕾。
在他心房洶湧。
「咔噠。」
一個銀勺從背後扔在了周時宴的肩膀上,周時宴進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聲音?」宋秋圓也抬頭,茫然四顧,他看到了周時宴白色校服肩膀上的咖喱醬。
視線往周時宴背後看去,他一眼就看到了臭名昭著的周子屈。
周子屈就坐在周時宴後面那桌,有三個男生唯唯諾諾地給他擦桌子倒茶。周子屈靠在椅背上,手拿勺子在餐盤裡的咖喱飯里攪拌了幾秒後,就朝周子屈扔了過來,賤兮兮說:「手滑了。」
銀制勺子打在周時宴的領口,黃色咖喱在白色布料上濺開。
宋秋圓拳頭硬了。
周子屈打攪了他乾飯的心情。
他「砰」一聲,拳頭砸在桌上,氣勢洶洶就要站起來。
周子屈意外抬眼看敢為周子屈打抱不平的宋秋圓,他在記憶里搜尋了一遍也沒想起來上流社會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