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篝火等著野豬肉熟的功夫,丁摟著小綿羊,用手給它梳毛,嘴巴忍不住,逗趣道:「這大糰子還挺難養,只吃竹子,還只吃鮮嫩的竹子,好嬌貴。」
小綿羊發出抗議的聲音:「嚶!嚶!」
張祺笑了一下,心說這哪算什麼嬌貴,它在二十一世紀動物園裡的生活,那才叫一個嬌貴、奢靡。
野豬肉烤熟了,張祺耐心地把肉給片下來,盛在洗淨的葉片上,一一分給眾人。
八明還處在原始社會,吃飯十分豪爽,直接上手抓就是了,吃肉更是生猛,直接撕下一條腿,大口大口地啃便是了,比咪寶還粗魯。
張祺有些受不了,又不是非趕這一時半會吃飯的時間,為什麼要這麼猴急?吃得太快不好消化,遲早得便秘。
這幾天來,張祺一直在糾正他們吃飯的習慣,堅持了幾天,總算是將八明的粗獷的飲食習慣給糾正了過來。
大家用木頭筷子夾肉吃,話題又回到了崽子們的身上,丁後知後覺地說:「在雚谷里光惦記著讓領主回家,沒察覺這些小東西每隻都長得都怪模怪樣。無憂長著四隻耳朵,泰山長著四隻腳,小布丁長得像豬又不像豬,還有小豆子,它居然能口吐人言。」
一時之間,張祺不知該如何開口,不知該如何向丁解釋他們所處的這整個世界都是一本小說虛構出來的,除了猞猁和鸚鵡,其他崽子在現實世界中並不存在。
這時,有人附和了一句:「是啊,雚谷的花草樹木和我們平日所見的也大不相同,有這麼——大的蘑菇,這麼——大的花呢,而且你看林子裡那些花花草草,紅的黃的紫的,什麼顏色都有。」
「也許——」這幾天來話很少的蒼難得開口,「那片山谷是神明賜予的神聖之地。」話音落下,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張祺一眼,未盡的話都藏在了複雜的眼神之中。
張祺忽然覺得自己仿佛掌握了讀心術,竟然透過眼神就明白了蒼想說而未說的話——或許領主你也是神明的恩賜。
這話倒也不算錯,但張祺哪承受得起「恩賜」這樣鄭重的字眼,假裝沒看見,低頭認真吃肉。野豬肉有點騷,但肉又很新鮮很有嚼勁,抹上油撒上鹽,滋味甚好。
八明離開部落已經一個月有餘,蒼擔心老領主的身體撐不到他們回去,又擔心部落遭受半月部落的攻擊,時間拖得愈久,他的內心就愈發忐忑,一天比一天更沉默。
於是第二天一早,張祺起來砍了兩大捆竹子,說道:「這些竹子足夠小綿羊吃上兩天,今明兩天就不必找竹林落腳了,咱們加快腳程,儘快回部落。」
蒼的臉上這才得見一點笑容,他走在前面,健步如飛地帶路。緊趕慢趕又走了三天,在傍晚時分,張祺坐在泰山的背上,不經意地一抬頭,看到橙黃的夕陽之下一片金黃規整的茅草棚棚頂,興奮地指向那一片:「是那裡嗎?那裡是不是白民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