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猜猜看吧。你在所謂的相位之上的誕生,最初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吧。——可人類通過習得成為魔神前,可都作為人類擁有著「自我」的存在呢。
「你就算照鏡子也看不清自己的相貌、認不出那是自己。
「或許是偶然?你的一縷意識開始降臨世界,最開始的你沒有「自我」,於是這一次次的『降臨』,就成為你尋找自我、明確自我的過程。」
他的食指與中指並起,輕輕點在我的眉心。
「所以現在,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麼熟練,可你不是已經能拋開別人的引導了嗎?
「你不是有著獨立於別人的喜好與厭惡嗎?
「你不是在自己判斷著對錯嗎?
「你不是能清晰地分析出自己想要什麼嗎?」
眼睛裡我的輪廓還是那樣的模糊,可那的確是我。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固定的容貌。
也沒有名字。
我透過相位觀察著世界。
大陸會在指尖下撕裂、天空能隨意變化陰晴。
什麼是死掉?為什麼周圍的人會那樣嚎叫?雨為什麼從眼裡落下?
什麼是情感?為什麼他們三三兩兩聚成一堆?為什麼同為人,會與一個人日夜相擁,卻對另一個人避之不及?
這麼想著,記憶就從那總飄著雪的村莊開始了。
——雪枝是我第一個名字,那時是我第一次認識到「我」的存在。
當時的我,看著的似乎也是這雙眼睛裡的、自己的身影。
當時他向我伸出手,在手落在他掌心的瞬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是人類的溫度。
並非一種數值,而是一種感覺。
所以「我」的手也會給他同樣的感覺嗎?
我通過他的眼睛看著自己、又透過他的眼睛看向他。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承認自己的自我吧。」他的手掌落在我的腦袋上,帶著力量與溫熱,他不再抿著唇,而是、「你一直在為你自己做決定,不是嗎?」
實話實說,我好像有點被他說服了。
但仔細一想,他說我會自己做判斷,那我輕易被他說服還不是一種「以他的意志為主」?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罷了。但如果我不認可他的觀點,那說明我本來就以他的意志為判斷基準,那我怎麼會不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