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納休斯收回手,他才從如夢似幻的狀態里清醒過來,蹙眉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納休斯淺笑道:「沒什麼,只是一種祝福。」
很多部族都有其獨特的能力,所謂祝福可能就是一種巫醫使用的法術。佟凜沒有感到任何威脅,又被他突如其來的笑容和善意弄得有些不自在,便沒再追問。
取下所立錐甲殼後,佟凜帶領少年們穿過蟲巢最後的通道,離開了地穴。當再次看到頭頂的太陽和腳下的黃沙,感受到粗礪的狂風從皮膚上刮過,少年們相擁著喜極而泣,更為自己成為第一批通過蟲巢試煉的人感到自豪。
納休斯半垂著眼帘,低聲道:「要走了嗎?」
佟凜懶洋洋的伸直了脊背,有點懷念有煙抽的日子,漫不經心的答道:「難道還要再回去蟲巢里。」
說著他便要離開,想趕緊回到狂風部落。剛踏出一步,他心裡陡然一空,生出一股極度失落痛苦的滋味。他的身體執拗而固執的轉回去,腳下好像生了根一般邁不開步子,怔怔的望著納休斯出神。
納休斯難得露出笑容,臉上的萬年寒冰融為洋流,走到近前低聲道:「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佟凜黑著臉道:「無話可說。」
納休斯好笑道:「那你為什麼好像捨不得離開是的?」
他把臉湊得更近,幾乎耳語般道:「難道昨晚還沒親夠?」
佟凜乾笑了一下,他還真感到自己有種要吻上去的衝動,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這種事,他強行把臉扭到一旁,淡定道:「之前那晚吻你,只是因為我夢遊而已,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納休斯彎起眼睛:「好,你說是夢遊,就夢遊吧。你身上這麼多『病』,以後我會為你一一治好。」
佟凜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奪回了對身體的掌控,轉身走開了。
結下深厚情誼的少年們依依惜別,三三兩兩的結伴踏上歸程。納休斯在面對其他人時,又恢復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臉色切換之快,好像身上裝了個開關。他目送著佟凜的背影遠去,直到視線中再也捕捉不到他的影子,才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神殿之中的祭壇中央,躺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他身著白色長袍,周身泛著淡淡的銀輝,雙眸緊閉,即便在沉睡之中,傾世的容顏也顯得極為冷漠無情。
納休斯一步一步踏上石階,走到祭壇旁邊,注視著男人的面孔,像是自言自語般道:「我終於找到他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是醒來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