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片人將他團團圍住,又向他身後看去,似乎在尋找邊戍的身影。
佟凜沒好氣道:「邊戍走了,去找他親爹了。」言外之意,他這個後爹可以退幕了。
小紙片們不明所以,面面相覷,佟凜一邊走一邊道:「他現在身邊有厲害的陰陽師,也看不上你們這些小紙片了。明天把他的東西收拾一下,統統丟出去。」
紙片人們向後一仰,仿佛受到了一百萬點傷害。
佟凜沒有胃口吃飯,整日都情緒懨懨,夜幕降臨後坐在櫻樹下撫琴,試圖以琴聲令心情平靜下來。
夏日山中,螢火點點,放佛從天空墜落人間的星子,細碎璀璨。蒙眼男站在幾步開外,欣賞美景一般注視著被螢火環繞的俊雅男子,沉浸在他指尖下流淌而出的音律中。
蒙眼男聽了一會兒,走到佟凜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今日的琴聲,格外喧囂。大人可是有什麼心事?」
佟凜按住琴弦,嘆了口氣,將邊戍之事說與他聽:「……他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留下。難道這些年來,我是哪裡虧待了他嗎?」
相處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在人生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跡。再看到邊戍那些沒有五官的人像畫,佟凜百感交集。
蒙眼男勸慰道:「大人切勿焦慮,我們都看著邊戍長大,他對大人絕對不會做出絕情之事,這其中恐怕有什麼誤會,說不定他有什麼苦衷也未可知。」
院子裡其他遊魂和紙片人立刻重重點頭,對蒙眼男的話表示同意。邊戍恨不得把自己綁在佟凜身上的心情,他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佟凜不是沒想過這一層,但想到邊戍走時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心裡怎麼都不是滋味。
蒙眼男道:「不如這樣,我前往京中一趟,去宮中找邊戍問個清楚,好過你們兩個落下心結,各自鬱悶。」
「不可。」佟凜堅決道,「京中遍布能人,宮中更是有陰陽司的人守護,難保你不被發覺。」
皇宮之中,因種種原因而慘死的人比比皆是,尤其女子,怨靈陰氣極重。為保護皇上和天潢貴胄,陰陽司必然在其中設下結界,將任何可能會危害到天子安危的情況扼殺於無形之中。
所以貿然進宮接近邊戍絕非上策。佟凜言辭堅定的拒絕蒙眼男的好意,無心再與他聊下去,返回屋中睡覺。
之前還覺得床小,嫌邊戍占地方,睡相又很差,現在佟凜終於一人獨占整張床,反而覺得空蕩蕩的,轉到哪邊都不舒服。
人真是天生的賤骨頭。佟凜對自己表示唾棄鄙視,在翻來覆去的輾轉中,意識逐漸陷入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出現了:「你醒了。」
佟凜默默嘆了口氣,調侃般的答應道:「醒了醒了,趕緊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