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行為,你觸犯了我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而你捏造、歪曲事實,影響他人名譽,觸犯了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五條,我現在告你,一告一個準。”
楚昔毫不停頓的聲音打斷了他微弱的否認。
“你把冒險偷拍的照片發給別人,他坐收漁利,流量和金錢都有了,你留案底,去進行勞動改造,你說你……腦子裡都長了些什麼呢?”
場務的表情慌了,更不敢和楚昔對視。
他轉過腦袋,牽了牽自己的外套,猶猶豫豫念道:“你不能胡說,你這……也沒證據啊……”
“你聽說過洛卡德物質交換原理嗎?”
楚昔十拿九穩的坐在對面椅子上,環臂看著他,淺淺發笑。
“好心為你解釋一句,在一場犯罪過程中,作案人是作為一個物質實體存在的,所以,他在實施犯罪行為時,總是會無可避免跟各種各樣的物質實體發生接觸和互換關係。物質交換是犯罪行為的共生體,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規律。”
“——意思就是,風過留聲,雁過留痕,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不留下證據的犯罪過程,即使你再小心。”
她的聲音逐漸變沉,像密密細織的網,一步步罩住獵物。
面上不容置喙的冷漠與輕蔑,讓場務直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楚昔撥了撥額角的碎發,緩緩說道:“你在打算偷拍任芝前,就已經確定過了四周的監控,多年當狗仔的經驗讓你很容易便找到了死角。你拿著偷拍工具,一路繞過監控的視野,蹲在任芝房間那扇落地窗正對的草叢裡面,那裡只是一團雜草,甚至連個禁止隨地大小便的警告牌都沒有,沒有人會把監控設在那裡。”
“你蹲在一個沒有監控覆蓋的區域,你的膽子不小,甚至偶爾還敢露頭看看附近有沒有別人路過,果然當晚那裡除了你一個人都沒有,你的攝像頭舉得很穩,你以為這一切都不會被發現。”
楚昔說到中途,還“嘖嘖”了兩聲,就像在閱讀一片被人記下來的、拙劣的故事。
講完,她面無表情,聲音冷淡又疏離,繼續道:“可是,你記得我剛才給你講過什麼嗎?洛卡德物質交換原理。”
楚昔微微抬起了下巴,側目瞥著他。
“很可惜,你忽視了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場務的心臟在胸腔里猛然顫動了一下,眼神緊張又迫切地等待著楚昔的下文。
“你沒有留意,在你蹲伏草叢的右邊,有一塊當地街道辦事處的PVC展板,上面的內容是——上月新時代文明實踐活動剪影,及本月活動計劃。呵……草叢那裡的確沒有監控,可是,酒店的外牆上卻有一道監控,能夠收盡街道放展板的區域,保護公共財產。”
楚昔的食指和拇指捏起來,盯著自己的指尖,在空氣中狠狠一拿——
“就在你露出頭的瞬間,你忽略了,那塊展板的玻璃外封上,留下了你的影像。”